此刻——
激昂、热烈、杀气腾腾。
台下,众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是《望海潮》还是《十面埋伏》?”
“我听着像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那抱阮的是谁?他是不是在弹棉花?”
“还有那吹笛子的,他吹的是笛子还是杀猪号?”
秦朗笑得声如震雷,整个人趴在栏杆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哈哈哈哈!”
秦原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与自家弟弟拉开距离。
终于。
一曲终了。
沈盈袖的指尖狠狠按在琴弦上,出一声沉闷的“嗡”声。
她抬起头,脸色黑得像锅底。
台下笑声如潮。
那抱阮的侍卫抱着阮,像抱着一块门板,拨弄琴弦时一脸无辜,全然不知自己弹的是什么。
***
桃林下,殷京墨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他趴在石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眼泪糊了一脸。
“哈哈哈哈哈!十面埋伏!十面望海埋伏!本皇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殷宏也笑得直拍大腿,前仰后合。
“那阮!那阮到底是谁找来的?这是来斗琴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安王殷自在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气。
楚慕聿依旧端坐于棋盘之前,面容沉静,周身气度清贵如雪。
然而,若仔细看,便能现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笑意淡得像春日枝头将融未融的薄雪,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拈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台上那支兵荒马乱的队伍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仿佛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而他身侧的随山就没有这份定力了。
他拼命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死死咬着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可那“噗噗”的气声,还是从牙缝里漏了出来,像一只憋坏了的气球。
楚慕聿没有看他,只是轻轻落下一枚棋子。
“想笑便笑。”他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随山如蒙大赦。
“噗——哈哈哈哈!”
他终于没忍住,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得浑身抖。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敢笑得太大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那笑声传到秦朗耳中,秦朗扭过头,冲桃林方向竖起大拇指:
“随山哥,你懂行!哈哈哈哈!”
桃林里,随山笑得更厉害了。
只有殷天川,他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青中带紫、紫中透黑、黑里还泛着铁青的颜色。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支东拼西凑的队伍,捏着扇骨的指节泛出青白色,骨节咯咯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