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议论他。
他方才那一通慷慨激昂的“鼎论”,此刻像一阵风刮过,连痕迹都没留下。
司会走过来,低声提醒:“沈公子,你可以下场了。”
沈知南浑浑噩噩地迈步,脚下却像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
下台阶时,他甚至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台下不知是谁“噗”地笑了一声,又很快止住。
沈知南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逃一般钻进了人群。
***
桃林下,殷天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他盯着台上那道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秦原身影,捏着棋子的指节泛出青白色。
半晌,他猛地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摔。
“废物。”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
侍立在一旁的随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殷天川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远处的台子,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
事情,好像不太对。
另一侧,殷京墨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殷天川的方向,对身旁的殷自在和殷宏道:
“你们看,快看大皇兄那张脸!哈哈哈哈!本皇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见他这副表情!”
殷宏也是笑得满面红光,这些日子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
“殿下说的是!方才那沈知南在台上背‘鼎’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语惊四座,没想到……哈哈哈哈!语惊四座是真,惊的是怎么个惊法!”
“夏禹铸鼎,商汤迁鼎——”殷京墨捏着嗓子学沈知南的腔调,“鼎者,国之重器也!哈哈哈哈!重器!重器!重到他沈知南的脑袋都装不下了!”
两人笑得肆无忌惮,全然不顾不远处殷天川越来越沉的脸色。
人群中的沈星河却是一脸的不服气。
他梗着脖子,对着身旁几个凑过来“安慰”他的同窗嚷嚷: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猜对一个字吗?第二轮是猜字,我大哥不擅长这个,输了也正常!”
“下一轮!下一轮肯定是我们赢!”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因为他压根没听懂刚才那几道题是怎么解的。
不过没关系。
他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按顺序把答案背出来就行了。
沈星河一下就忘了沈盈袖对自己的叮嘱。
第二轮很快结束。
除了沈知南那一队的“鼎”字闹剧外,又有三人在这一轮被淘汰。
有的是答错了字,有的是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灰溜溜下台。
沈家一队折损沈知南,让全队士气低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