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长子挺拔如松、身影飘逸如仙的背影,一股巨大的陌生感和冰冷的疏离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仿佛那道身影已立于千山之外。
幼时,他曾那样依恋她。
暖阁春阳下,他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侧,仰着脸背诵她教的诗,清亮的童声带着依赖:
“母亲,孩儿这样背对吗?”
那时,窗外的白梅开得正好,稚嫩的笑脸如同枝头初绽的花苞……
“夫人!世子他……他究竟是何时取回这庚帖的?”
一旁的老嬷嬷满脸惊惶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殷方合,视线在她颤抖的手和那烫手的庚帖间来回扫视。
“不知道!”
殷方合猛然从喉间挤出两个字,恐惧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
何时?
说不定就在赵云敏失踪的当口!
她脑海里骤然炸开一个骇人的念头:官府四处通缉的那个劫走赵云敏的江洋大盗?
怕不正是她引以为傲、素来温润如玉的“好”儿子?
“轰”……
一股灭顶的晕眩猛烈袭来,眼前一切都在疯狂旋转。
她的儿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的……
深沉、果决、难以测度?
烛台上的光影在墙上投下巨大的、摇曳的阴影,无声地爬满她华贵的衣襟。
忠勇侯府霎时间像沉入冰冷的冰湖。
可秦府的翠华庭却暖意融融。
碳火在地龙里哔剥,火星子映着明亮的红光。
秦泽兰揉着帕子,呆呆的接话:
“容、容世子跟赵二姑娘她……会退婚吗?”
沈枝意不经意看了二表姐一眼。
现她手里的锦帕已经被揉成了一团,而她却浑然不觉。
沈枝意眉心微皱,一个揣测悄然升起:
二表姐心仪容世子?
可是容卿时并非表面上那般人畜无害,谦谦君子。
她这二表姐却是个纯良的。
况且容家处于夺嫡的风暴中心,二表姐可千万别犯傻。
楚慕聿的大手在桌下悄悄把沈枝意的手握在掌心。
温热的感觉传遍沈枝意全身。
沈枝意突然安心下来。
有楚慕聿在,无论是容家还是夺嫡。
这个男人一定会迎刃而解。
沈枝意冲秦泽兰眨眼,“长公主最注重清誉,赵二姑娘被劫,清白名声毁了,容家怎么可能容得下她?这桩婚事,必定不成了。”
话音一落。
秦泽兰就听到自己心跳得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