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刮刀,在那具残破的身体上寸寸扫过。
室内空气凝滞,只有刺客艰难粗重的喘息,和他自己手指无意识敲击玉扳指的哒、哒轻响。
随山站在角落,只觉得心脏都要被这寂静敲碎了。
“谁派你来的?”楚慕聿开口,“目标本官……还是沈家二姑娘?”
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锋,不带一丝感情。
那刺客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死死闭着眼,牙关紧咬。
拒绝的姿态。
楚慕聿唇角勾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猛兽锁定猎物、即将施以酷刑前的嗜血平静。
“骨头很硬。”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温和。
但就是这份诡异的温和,让角落里的随山头皮麻。
他微微侧,瞥向角落阴影里一个始终垂手侍立、仿佛隐形人的枯瘦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浆洗得白的麻布衣,身形佝偻,眼神浑浊,唯有一双手,枯瘦如同鹰爪,指关节异常粗大。
“老鸦。”楚慕聿淡淡吩咐,“去准备,用‘食髓’。”
随山狠狠的拧起眉头。
“食髓”。
这名字听起来就让人极度不适。
那被称为老鸦的枯瘦老者却像是得了心爱的玩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态的亮光。
他无声地弓腰,没入更深处的阴影。
不多时。
老鸦捧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陶钵回来了。
他脚步轻得如同鬼魅。
在楚慕聿淡漠的注视下,老鸦走到刑架前,掀开了陶钵一角。
陶钵内里传来细微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口器在疯狂摩擦、噬咬。
老鸦枯瘦的手指探入陶钵,小心翼翼地拈出一小撮东西。
那是一种暗红色、近乎黑的粉末。
粉末上,似乎还附着微不可查的、比米粒还小的蠕动之物。
粉末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又苦涩的味道。
“大人,‘食髓香’来了。”老鸦沙哑着嗓子,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刺客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里流露出巨大的恐惧。
他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声音嘶哑地咆哮:
“你……你要做什么?杀了我!给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