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暴怒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失望,如同失控的野火,轰然从胸腔深处窜起。
瞬间燎遍四肢百骸,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
他以为……他做了那么多。
为她破例,为她筹谋,甚至为她一再降低底线。
他们之间,早该不一样了。
可为何在她心里,竟然还只是……盟友?
所以,他和那个容卿时,并无不同?
都只是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句轻飘飘的“盟友”便可概括?
什么样的盟友,可以像他们那样拥抱?
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亲吻缠绵?
楚慕聿被这个认知折磨得几乎狂,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更阴暗的深渊。
还是说……在沈二姑娘的观念里,任何男子都可以如此?
只要符合“结盟”的利益,便可男女不忌,肉身布施?
就连那般亲密之事,于她而言,也仅仅是结盟所需的必要手段?
“沈家二姑娘人尽可夫!”
“沈枝意?不过是个声名狼藉的荡妇,最擅勾引男人!”
“她裙下之臣不知凡几,早就不干不净……”
无数尖锐的嘲讽、恶毒的诋毁。
他曾听过的、未曾听过的,此刻仿佛化作实质的毒蛇。
从他记忆深处嘶嘶地钻出,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梦里的淫靡画面与现实中的流言蜚语交织重叠。
一张张扭曲的、充满恶意的脸孔环绕着他,出狰狞的窃笑,对他指指点点。
那些脸孔忽然旋转扭曲,最终融合变幻,竟化成了沈枝意的面容!
那张明艳倾城、曾让他心旌摇曳的脸庞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将他压覆在身下。
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胸膛,红唇勾勒出醉人却冰冷的弧度,气息呵在他耳畔:
“楚大人,我姐姐高洁如菊,自然不屑讨好于你……”
“可我愿意呀。”
“只要您点头,把天津港的商贸线交给我……我什么都能为您做,如何?”
……
“容世子他昨日在梅树下救……”
沈枝意平静的叙述声传来,似乎并未察觉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涔涔冷汗。
“够了!”
楚慕聿猛地厉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寒冰,裹挟着难以遏制的暴怒。
“我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