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开就没事了吗?
魏乐心望着宁远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误会是解开了,可他们之间还回得去吗?这个家里的风波是到此为止了?还是,才刚刚开始?
七月中旬的天早已褪去了初夏的温和,变得燥热难当。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一股燎人的热气,扑在人脸上烫得慌,像是要把人浑身的水分都蒸干净。
魏乐心刚收拾完碗筷,坐在沙上歇口气,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强子”的名字。
“乐心姐,跟你说个事儿啊。”强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兴奋,同时伴随着打麻将的声音。“别动!红中我碰!姐,月底这批电标活就能完工了!就是之前返工那茬,额外砸进去不少钱,材料、人工都了预算,最后算下来,利润肯定比最开始预估的少了一大截,嗯,我跟你说一下。。”
这一点魏乐心是知道的,她安静地听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扶手,忽然就想起了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之前退股拿回来的那十万块,虽然是她的,可她一分没留,全填了魏乐文他们家的账。那剩下的十万块股本金,就理当是她的才对!
这批电标活是强子全权打理,他家不在这,每天住宾馆,吃饭店,而且偶尔还得招待招待锡盟那伙人,这段时间花销一定不小。所以说,等完工算账时,这前期费用还真不好算,要是月底如果出点意外,不能按时完工,这生意是挣是赔还说不定呢。虽然强子说过,他自己的生活开销另算,可魏乐心觉得,毕竟自己啥也没付出,咋好意思将强子的费用另算?
与其等完工时去对那些让人头疼的糊涂账,还不如早点退出省心。
这么一想,她赶紧对着电话那头说:“强子,那剩下的十万块股,你也帮我退了吧。”
“啊?”强子明显愣了一下,才带着几分疑惑开口,“乐心姐,马上要完工分钱了,你咋还要退股了呢?”
“你听我说,”魏乐心语气干脆,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这批活从头到尾我都没掺和,也没出半分力,哪好意思占着股份分你的钱?再说我知道你打小就不爱学习,更别说让你记个账了。我看过你的账本,记得是稀里糊涂乱七八糟,估计连你自己都得看迷糊。你把股退给我,完工后不管赔了赚了,都是你自己的,也省的咱俩还得对账,一寻思就头大。”
强子在那头笑了起来:“哎呀你真别说,我都不知道到底投进去多少钱了。不是忘了记了就是记混了。姐,你要是真想退股,那也行。但我实话跟你说,现在所有资金都垫在工程上了,原材料、工人工资都是先赊着或预支的,我手头是真没现钱。得等项目结了账,甲方把回款打过来,我才能把那十万块退给你。”
魏乐心想也没想,赶紧应下。
挂了强子的电话,魏乐心靠在沙上,心里盘算着。等这十万块钱到账,她就把钱还给宁远,让他先把欠单位同事的钱还上。家里能少一笔外债,也能让两人心里都松快些。
正思忖着,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这次是刘斌打来的。
“忙啥呢?这些天一直没你动静。”刘斌的嗓门依旧那么大,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热乎劲儿。
“没忙啥,一直在家待着。有啥指示?”
“哎?你不是跟王维说宁远工地上有活要干吗?咋的?没去干啊?”
魏乐心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之前跟王维撒谎说宁远单位有井活,应该是王维告诉了刘斌。
若是实话实说,她担心刘斌那张嘴会跟王维捅破,只好含糊其辞:“嗨,别提了,他们工地的活暂时干不上,场地还没平完呢,得等一阵子。”
“场地没平完正好!”刘斌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王维那下一批活定在归流河镇了,场地都看好了,手续也跑顺了,后天就能进场。对了,我昨天跟他吃饭,他说你下批活不干了,是真的假的?”
魏乐心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她含糊着应道:“嗯,之前以为宁远工地的活儿多,就把他那头推了。”
“你是不傻?”刘斌的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斥责,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十足,“工地能有几口井?放屁功夫打完了!王维的活多好干啊,甲方靠谱,钱还把握,回款快,你缺心眼啊有钱不赚?你赶紧的,后天一起上车!咱俩机台凑一块儿,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魏乐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含糊道:“这事儿……我再研究一下。”
“研究个屁!”刘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研究了!下午就抓紧去做钻具、定钻头!归流河镇那边是河流层深,有的地方是黄泥夹层,普通钻头扛不住,合金钻头得多备几套,多带护壁管,套管也得多带。”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急切:“你下午赶紧去车间加工,明天晚上把车装好,工具、耗材都备齐了。我这边现在就跟王维交代一下,让他别再找别的车了,就等你了!真服了你了,那井车天天停在停车场吃灰,折旧不说,师傅们的工资你不还得照给?待一天就损失一天,里外里都是钱,你还研究个啥!”
刘斌的话像一把锤子,精准敲中魏乐心的心坎上。井车闲置,人工闲置,每天睁眼就是开销,这些她比谁都清楚。之前因为不想再和王维纠缠不清,可如今被刘斌这么一劝,她瞬间觉得,男人那点事儿哪有钱重要?
“行,那就听你的!”魏乐心不再犹豫,语气变得坚定起来,“那得麻烦你一下,我也没看过场地,也不知道一共多少口井,需要啥规格的工具。你给车间打个电话,就按照你带的配置,给我也定制一套,别落下东西。”
“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刘斌一口答应下来,又反复嘱咐,“你可得抓紧时间,别磨蹭!车间那边我让他们先给你赶工。明天晚上赶紧装车,咱们电话联系,后天一早准时出!”
“好,我知道了,一定不耽误事。”魏乐心应道,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魏乐心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既兴奋,又不安。
兴奋的是又能忙乎起来,干他们这一行,就怕待着,车一动就来钱。
不安的是,她有点害怕见到王维。
窗外的阳光依旧炽热,魏乐心却无端打了个冷颤,打了两个喷嚏出来。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她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