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望去,那缓步走来的中年女子不是别人,而正是这秦家的家主夫人,秦文曦。
她气质端雅,面容和善,眼梢微弯,眉眼间漾着盈盈笑意。身着与秦家家主秦贤霖同款的制式衣袍,只是唯独衣领间同唐言一般,别着枚嵌着米白色哑光晶石的徽章,石质浑润,不透明,凝着几分内敛的质感。
唐言一眼便留意到这枚徽章的存在,连别缀的位置都与自己的分毫不差,他下意识低声道,“这是秦家长老的标识?”
“不错。”秦贤霖见他反应机敏,颔赞叹,“我寒岩城,向来以晶石徽章为长老的身份象征。顾家如此,秦家亦是如此,沈家王家也无一例外,这也算是寒岩城独特的传统文化了。”
秦书常与秦书芳兄妹二人抬眼望后,当即眼睛一亮,齐齐迈步迎上,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娘!”
顾清漓指尖刚触到眼角,拭去那一点未坠的湿意,转瞬便将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委屈尽数敛去,面上漾起温和的笑意。见那位秦家主母缓步走来,她连忙上前,恭谨又亲切地颔唤道,“见过文曦姨。”
唐言瞧着身旁几人都礼数周全地向秦文曦问了好,唯独自己杵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心头微窘,忙不迭接在顾清漓的话尾拱手行礼,朗声开口,“晚辈唐言,见过秦家家主夫人。”
秦文曦瞧他这手忙脚乱、慢了半拍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只觉竟有几分像年轻时的秦贤霖,忍不住抬手轻捂唇角低笑两声,方才温声应道,“不必这般多礼。我打听过了,你既与书常结为异姓兄弟,那便同清漓一般,唤我文曦姨就好。”
“噢,文曦姨。”唐言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刚应下的微怔,抬手轻抿了下唇,姿态谦和。
秦文曦的目光先落向他衣领间那枚长老徽章,视线在石面浑润的质感上稍作停留,似乎是在与曾经的往事打了招呼。而后,她才将视线缓缓移回唐言身上,眼底漾着真切的赞许,温声笑道,“顾家能有你这般年轻的长老坐镇,依我看,不出五年,定能早日恢复往昔在寒岩城四家之中的地位。”
“文曦姨说笑了。”唐言抬手欠了欠身,语气谦和又坦诚,“我只是暂且在顾家小住些时日,倒还没做长久留下的打算。”
秦文曦闻言眸光微晃,随即轻笑颔,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的考量,“也是。放眼整个域界,寒岩城相对资源薄弱,确实不是适宜长久修行的地方。不过,你若肯借着顾家的名号在外闯出名堂,引得四方能人异士慕名来寒岩城拜访顾家,于顾家、于寒岩城,倒都是桩美事。”
唐言并未接话,只是微微低,眼帘轻垂掩去眸中思绪,暗自权衡着秦文曦这番话里的深意。这既关乎顾家的前路,也牵扯着自己未来的行止,况且周围旁人身份杂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秦文曦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追问什么,只是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秦家弟子。只见他们三三两两地杵在原地,眼神游移,有的偷觑着这边的动静,一副看热闹的好奇模样;有的则挺直了背脊,规规矩矩地等着家主夫妇号施令,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的茫然。
人多口杂,反倒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秦文曦只觉眼烦,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当家主母的利落,“都别傻站着了!过来两个人把这条幅拆了,打扫打扫,其余人各归各位,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扎堆!”
“是!是!是!”秦家弟子连声应和,忙不迭动起身来。几个反应快的抢先上前解条幅绳结,动作仓促却利落,其余人也不敢耽搁,纷纷散了去各忙各的,原本扎堆的人群片刻间便疏开,只剩拆条幅的几人在原地忙活。
而后秦文曦便转过身来,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恰好与秦家家主秦贤霖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那一眼不过转瞬,却似有千言万语流转,二人眼中的深意已然互通。
秦贤霖收回目光,沉声道,“书芳,去寒岩城南门,告知今日值守的卫兵秦子安,让他多加派两人夜巡,今夜我会亲自去查岗。”
秦书芳闻言,她想也没多想,以为是父亲有了什么新的察觉,便当即抱拳领命。
撤步离开时,还不忘冲唐言、顾清漓摆了摆手,脆生生道了句“拜拜”,便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
秦书常心思通透,自然明白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安排绝非无的放矢,肯定是要支走他们,与唐言说道一些“悄悄话”。就在他静等着家父对自己的吩咐的到来,且目送妹妹走远时,却没料到身旁的母亲会突然开口。
“书常啊,你觉得沈家那砚秋姑娘,品性如何?”
秦书常一愣,脸上掠过几分茫然,“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真没猜透母亲会这样问。
而秦贤霖在一旁就直言不讳,也不顾两名外人在场,“方才在堂中,我与沈严邱商谈的时候,除了聊了聊眼下的时势之外,还提了几句两家联姻的事。”
“什么?”秦书常惊得提高了声调,只当是自己听错了话。
秦文曦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也老大不小了,人生大事早该上心了。你俩私下里暗送秋波的那些小心思,我们做爹娘的岂能不知?砚秋那姑娘啊,模样周正,品行不错,是个好归宿,好好相处着,啊。”
“可不是嘛,”秦贤霖接话道,“砚秋的身份与实力,配你绰绰有余。两家若能联姻,便是强强联手,日后若是王家那疯子真要撕破脸乱来,咱也有足够的底气压得住他。”
“哎!你这话说的什么浑话!”秦文曦当即蹙眉呵斥,“这是孩子的终身大事,怎能满脑子都是这些算计?书常,你自己好好想想,娘还盼着早点抱孙子呢。”
可秦书常只觉得脸颊烫,向来直来直去的他哪里经得住这般直白的调侃,羞涩之下,慌忙朝大堂走去,避开了众人的目光。
秦文曦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再看唐言、顾清漓忍俊不禁的神色,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三人的笑声在庭院里轻轻散开。
唯有秦贤霖皱着眉,低声骂了一句,“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能学学沈望松那股子对爱情的莽撞劲儿?真是半点没继承我当年的风采。”话刚说完,他心里虚,偷偷抬眼瞥了秦文曦一下。
这一眼恰被秦文曦逮个正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秦贤霖连忙摆手,讪讪道,“都是气话,都是气话。”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长须,转身便朝着大堂的方向快步走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秦家一家之主,外人口中的威严将军,寒岩城第一护卫军主,却在唐言与顾清漓眼前展现的毫无架子。
秦文曦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她侧身抬手,朝着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唐言与顾清漓心领神会,知道秦文曦的这一比划是何含义。随即就措上脚步,缓缓向门外走去。
“今日秦家诸事繁杂,招待不周,还望顾小姐与唐长老莫要见怪。”秦文曦语气诚恳,像是故意以秦家身份的角度向二人言谈一般,“下次二位光临,我必定备上上好的香茶,好好款待。”
她顿了顿,神色沉了几分,“今日之事也旁敲出秦家年前一辈的现象,若族中弟子都抱着这般摇摆不定的心思,随着实力两边倒的话,寒岩城日后岂不是轻易便会被人挑拨离间?今夜,秦家定会依家规严惩那些心志不坚之人,以正风气。”
此时,秦文曦已将他二人送至门前。
唐言与顾清漓二人站在秦家祖地的大门门口,双双抱拳行礼,而后便转身离开了。唐言在离开之际,也不忘抬眉寻找下那名乞丐的身影。
不知是被街上小贩给轰走而去,还是现了这里卧着根本挣不到几个钱就拍腚走人,在他离开秦家之时,就已找不见那名脸上写满故事,且经脉断碎的乞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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