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劝不过,只得去准备。林流霞过来,恰好碰上,没多劝,只是穿了车夫的衣裳,陪她一道过去。林霜刚到广汉便发觉了暗中跟着的人,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折回京城,她知道季朝也南下了,先找到了季朝,让他回去。男子一直被关在长治,阿怜一直心情不大好,林霜便也没提,前一久她才告知阿怜,人高邵综是放出来了,不过硬给对方赐了婚,女方是以前就心慕季朝的武将之女,一直等他等到了二十三岁。她在广汉收到了阿怜给她留下的暗信,阿怜说她已经落脚安稳下来了,一切安好,让她不必牵挂。既然阿怜安全,林霜便觉季朝不适合再去寻阿怜了。因为已经结了亲。经历长达一年的牢狱之灾,季朝性子越加沉默寡言,数十日未必能开口说一句话,却还是开口解释,“三年前戚女君偶然得知我有心悦之人,自此开始在长治府宣称对我有意,她不想结亲,以此来搪塞家人罢了。”林霜听了,不再提这件事,转而把有人跟着她的事说了,“她现在很安全,我们都回去。”季朝心安了些,却还是打算接着寻找她的踪迹,“她身边没有通武艺的人,不安全。”林霜摇头,“其实她离开之前没有告诉我们,反而暗中将我们安顿好,意思就是不希望我们去寻她,她是希望我们能过安平的日子,我已经决定请旨,和祝卿安一起去边关,季朝你一身武艺,当年也在女君身边待过,又熟读兵法,不如同去。”她隐隐能感知到阿怜的用意,她希望他们这些曾追随过她的人,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她们过得开心,她也会开心。可跟在她身边,她才是最开心的。林霜忍不住这样想,却又压下想念,阿怜这样安排也没错,毕竟她确实也想做一名保家卫国的将军,想了几天,她决定去边疆,一点点挣出军功,她是幸运的,因为整个十三州,不是每个想做将军的女孩都有参军的条件。“我们去寻她,反而会给她带来麻烦。”季朝知道,皇帝对他,欲除之而后快,之所以没动手,是一直顾虑她,此时放他出来,恐怕居心不良。“你收到她的消息了么?”林霜是知道阿怜会去岭南的,但没有向季朝透露,“她应该是提前猜到我会寻到广汉,差人在广汉留了信,她很好。”季朝并不求其它,只愿她安平,便应下了,在庐陵折返,他没回京,直接去了边关。虞劲亲自来跟的,见林霜兜兜转转竟折回了京城,连季朝也放弃了南下,知道自己是被发现了,带着人回京请罪。高邵综押了押眉心,林霜没有选择甩脱暗卫继续寻她,说明她大概是安全的。林霜和季朝都擅追踪术,要跟住本就不容易,王极忍不住道,“既知道主母是去了南边,属下安排人去寻,想必不日便能有结果。”高邵综嗯了一声,“找到以后勿要轻举妄动。”王极应是,立时去安排,被唤住。“差人把十三州近来的疑难杂症归整出来,从太医署抽调十人,治疗研习这些疑难杂症,每隔半月,广发告令,将医治的情况散播出去,募集各州郡的医师,以兰台阁和太医署珍藏的医书为谢礼,书目也贴出来。”王极呆了呆,好一会儿了才明白过来,这是一张渔网,专门为那位医痴林流霞设下的,这人早年只是蜀中书院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子,因为性情古怪受人排挤,被主母发现他有学医的天赋,花了不少心思栽培他,主母从不管束他,要什么药材给什么药材,他要免费给谁治,那就给谁治,要什么孤本,主母凡能寻到的,都给他寻。能被人这么对待,换谁都死心塌地的。这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只研究医术,这种人对古籍医书是不能抵抗的。主母擅乔装,改了姓氏改了容貌隐姓埋名,过了这么久才查,除非某个地方出了个十分异常的势力,否则比登天还难,这个林流霞可就不一样了,拿兰台和太医署的医书来钓,拿十三州疑难杂症,太医会诊来钓,不信他不上勾——这比大海捞针的去找容易多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见到主母。王极赶紧去安排。此举与内政外务无关,却因是利民之策,在杏林的行当里掀起不小的波澜,王极蹲了三个月,每一个募集来的医师都仔细查,竟没有林流霞半点消息。宋怜有身孕时,林流霞每日研究药膳,调养她的身体,压根没有关注外头的消息,当真到孩子平安落地这一日,他守在已经清洗过睡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跟前,看也看不够,连每日都要翻看医书的习惯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