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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天际刚只透出些微光,耳侧传来的心跳温度和往常不同,宋怜反应过来她同高邵综结亲了,这里是长治定北王府,她已是定北王妃,高邵综的妻子了。

轻薄被褥里的暖意溶溶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沉水气息淡得几不可闻,却也不容忽视。

搁在腰上的掌心干燥温暖,姿态随意,小一刻钟后也没有放开,锦帐里光线依旧昏暗,咫尺间的人倒似将月夜的光华悉数收拢身上了似的,眉深目邃,清冷俊美,方寸地的织帐里,美玉生辉。

宋怜目光落在他下颌处,他鬓边的丝浸出水滴,掺杂些许松木香。

这人作息极为规律,每日卯时初起,卯时末他当已是习武一个时辰了。

今日已从武场回来,沐浴更衣过了。

便又看了他的眉目一眼。

她同此人朝夕相处的时间不算多,却也知道在他这儿,哪怕是当年在山洞里重伤,无法习武,也没有贪睡一说,更何况他压根也没睡着,虽闭着眼,意识也还是清醒着的。

她若想挪一挪,会很快重新被揽回怀里。

沉稳有力的心跳催人好眠,宋怜不去在意被褥下他晨欲的状况,重新睡去,再醒来时天光已大亮,见他还在身侧,不由问,“不是正和京军交战,你不去议事堂么?”

就她知道的,北疆正革新新政,专管各州郡圈占土地的士族豪绅,初见成效,加上丞相新提出的屯田法,北疆欣欣向荣如火如荼,君臣上下,当应是很忙的。

且在郑州,李珣麾下的神武军,已经和梁釉率领的北疆军交上了手。

阖着眼的人缓缓掀开眼睑,里头果真一片清明,修长的手臂轻轻一带,两人间的距离更小了,“往后半月,议政时间提到寅时,今日已经结束了。”

宋怜哑口,寅时也太早了,北疆这一干文臣武将里,不乏上年纪的,陈云就是个不爱早起的,听说以前还想将议政时辰改到辰时,现在提到寅时,恐怕谏策时脸上也黑云缭绕,她双手撑在他胸膛,拉开些距离轻声说,“是想陪我么?其实不必管我,我一个人在府里也自得其乐的。”

高邵综本就侧躺着,只需微微垂,便可将她的身影装入眼底,并不答她的话,在结亲礼前一日,郑州战事已经了结,两军已停止交锋,六百秩以上官员庭议照旧,六百秩以下大小官员,皆有六日沐休,北疆十六州三十七郡县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凭祝词一句,每人可领粟米一斗。

本是去岁北疆军均田耕种出的粮食,哺馈回百姓手里,新禧同乐。

日后年年如此。

千千万万人祝其白头偕老,年年岁岁皆如是。

他视线笼在她面容,因是在床帐里,平素冷凌的声音不由也带上了些闲散的温度,“城郊东十里有一处玉浮山,近来流云飞瀑,景色宜人,阿怜可想去看。”

宋怜已养成了每日昏睡的习惯,一听有十里路,更懒得动了,且观云海多是在山顶,爬上去也要耗费不少体力,更是意兴阑珊,只他特意腾出时间来,她一时竟寻不出不去的理由。

想起先前她醒来时现的状况,微抿了抿唇,腰肢以下往外挪了挪,轻轻软软贴进他怀里,他身体微僵,那一直没下去的悍野便这么直直触在她小腹上。

宋怜稍动了动,那温度骤然炽烈,他呼吸霎时重了两分,宋怜双臂攀在他肩头,轻轻吻着他耳后颈侧,他只着了一件黑色里衣,她手指揪着他衣袖轻轻一拉,吻下滑,半遮着眼睫轻轻吻着,她同他同床共枕过,知他最经受不得这般撩拨,唇一路下滑,要去寻他心口的箭伤处,路过他右肩,也没落下他肩侧一块并不显眼的印记。

他虽是武将,肤色却偏浅,通身皆如白壁冷玉,半块钱币大小的印记虽是很浅的粉色,落在他冷白的肤色上,便很容易看见,形似兰花,她每次亲吻这里,他反应都大得厉害,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很快被钳制住了手腕,他握住她手腕的五指收紧,在她腕间留下绯红的印记,又往上捉住她指尖,黑眸里浮出些恼怒,定定看进她眼里,“做什么。”

他眼底分明有压抑的欲色,剑拔弩张的身体也做不了假,偏要推开她,宋怜心底也起了恼火,“我才要问你,从昨夜到现在。”

这些年虽有奔波,但她自认同以前没什么变化,身形样貌都依旧是他会喜爱的样子,他分明意动,却不肯欢情,像是一只将猎物捉回山洞,牢牢看守着却不肯食用的野兽。

也或许大权在握,江山只在眼下,已有另外的心思打算也未可知。

却又不像。

宋怜在心底摇摇头。

她看不懂他,见他松开了桎梏着她手腕的手指,以为他想通了,要他已是迟了的洞房花烛夜,正要去吻他,他宽大的掌心却穿过她衣裙,带着炽烈的温度的手指抚过她小腹,并不停止,往下握住了她。

她可以想见那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模样,是如何划过丘缝,霎时僵住了身形,待他撤回了手指,也依旧秉着呼吸,几次起唇,都没能说出话来。

她状似意乱情迷地吻着他,却没有半点润湿,高邵综盯着她,又垂看了看刚触碰过她的手指,无论是指骨还是掌心,手背,皆干干净净的,他重新用目光笼住她,见她脸色一时泛红一时苍白,笑了笑,眼里嘲弄一闪而过,“阿怜恐怕不知自己情动时是如何艳色,凡你起念,身子一触既软,连指尖也潮热泛粉。”

他将她指尖握在掌心把玩,从来了长治起,他没有见过,她当真想欢情的模样。

高邵综瞧着她彻底苍白下来的面容,轻轻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反似不见光的深渊,他将她的手指拉到唇边,一一吻过,“我全当阿怜近来心情不佳,故而不动念,既不动念,便不必勉强,来日方长。”

她对他再无欲,可见厌之深。

她在江淮时,并不如此。

高邵综落在膝上的手指微蜷,虚虚握着,压着心底欲将那奸夫碎尸万段的念头,扯过架子上的衣衫慢条斯理穿上,回身时见她维持不住先前轻松自如的假象,怔怔坐着神情勉强,心底也并不快活,本是要邀约的话也堵在喉咙,说不出半个字。

早年攻下长治,得知城中有一庄园,园中有温泉,买下后着人修缮至如今,已是一处清幽宁静的消遣处,知她不愿同他一道游玩,本欲打算让她自己去庄园,将庄园当做赠与她的新婚之礼,如今却不愿放她出去半步,不肯放她离开他眼前半步。

高邵综从格物架上取下琥珀手串,理顺绳结,在手腕上带好,从壁挂上取下长剑,眸底已恢复了寻常,朝她温声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去一趟军营,大概半个时辰后回,书房近来新添了许多孤本文籍,喜欢你可看看。”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去。

宋怜拥着被褥坐在榻上,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待寝房的门被关上,光影微暗,周遭也恢复了宁静,她怔怔坐了一会儿,理一理今日要做的事,定北王府只余高砚庭一位族亲亲眷,昨日高邵综已将高砚庭指派去了郑州,她无需向人敬茶,也不需要应酬旁人的敬茶,府里下人早前便来见过,王府设了宴席,臣官们的内眷三日后来参宴,这三日里她是无事可做的。

思及那人离去时笔直僵硬的背影,她心有不安,却也没有心力去思虑这些不安,重新躺回被褥里,盯着床帐出神,眼睫渐渐沉重,不一会儿又重新睡了过去。

高邵综牵了马,往城郊的军营去。

王极从随令手中接过另一匹马,快步跟上。

为结亲大婚这一日,北疆朝野朝外提前做了不少事,除却驻边的,文臣武将大多都在长治,军营能有什么十万火急需要主上亲自过去。

他看了看身后的定北王府,那里面有主上最想见的人,刚新婚,若非出了变故,主上怎会这时候出来。

王极轻声劝,“主上既已拟了文书章程,要任命主母为司空一职,且是百官之,主上若出征领兵,家里有主母守着,万无一失,群臣也都表了态,会全力支持,主母见了任命文书,定会欢喜开怀的呀。”

高邵综勒紧手中的缰绳,未否认,也未应答,论文她擅内政擅用人,虽不会武,可蜀中、吴越、京师皆败在她的谋算之下,她的才华能力足以治国,只她极其贪恋男女之欲,不对他,便是对他人。

纵是因婚书克己守礼,无有越轨之举,但遇见的男子多了,总不防会遇见心仪的。

他见过她自-渎自娱的模样,她那时心里想的是谁,那些不抒之笔下的,不带面容的秘戏图,她绘制时,心里想起的男子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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