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这么说着,重新抬起头,看向了老列兹尼克。
她多么希望对方阻止她,千方百计,不择手段说服她留下来。
这样,特蕾西就能更清楚的看清虚幻与真实的分界线,让眷恋抽离。
但老列兹尼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由衷道:
“我也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比你更想一点点。”
“唉,方才的话是我老糊涂了,我已经是过去的人,参与不了你的未来。”
老列兹尼克摆摆手,没有挽留,只余目送孩子远行时的怅然,
“但我很高兴,特蕾西,我现在可以放心去告诉你的母亲。”
“让她知道,在她未能经历的那些时光里,你已经出落成了独立自主的大孩子。”
特蕾西再也忍不住,扑到了老列兹尼克的怀里。
这份情感太真了,不似作假,让特蕾西都动容,明白若是父亲,一定会是这般口吻的。
“爸爸……”
特蕾西抱紧老列兹尼克,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拽着父亲的衣服讨要扳手时不依不饶的黏糊时刻。
老列兹尼克拍了拍她的背,掌心温暖干燥。
特蕾西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分钟了,就待最后的一分钟。
一分钟,恰好让钟表的秒针转上一圈,从一到六十。
一秒一岁,假装在这里度过了未被大火中断的那一生。
随着秒针的指向从六十归为一,老列兹尼克松开了手。
特蕾西在重新归为死寂的黑暗中碰到了其他人的手,一怔,随即警惕起来。
“欢迎回来,列兹尼克小姐。”
有人开口了,打消了特蕾西的警惕,是爱丽丝。
“欢迎回来。”
查尔斯与温迪紧随其后。
“……是你们啊。”
特雷西松了口气,伸手和其他人牵住,免得在黑暗中走散。
她的心泛着微微的酸,怀里的温度逐渐冷却。
这让特蕾西跟着大部队走出了一段路,才分神注意到了周围那些隐约飘动的气泡,以及触碰气泡时所观察到的画面。
“你们也能看到?”
特蕾西不太自在。
查尔斯安慰她:“没关系的,列兹尼克小姐,我也哭了。”
特蕾西:……
她又有点想哭了。
上帝啊,这个有点丢脸了,为什么自己的感悟和经历,别人能看到啊?!
等等,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特蕾西迅反应过来:“巴尔萨先生呢?”
温迪答:“我们正是在找他。”
听了这话,特蕾西一下子从丢脸的懊恼中清醒,积极起来:
“这里的环境非常诡异,就算能够清醒过来,一个人也会在黑暗中疑神疑鬼,盲目乱窜丢失方向的。”
“我们得赶紧找到巴尔萨先生,免得他出事!”
卢卡没有事,甚至有些享受。
经历过真正的仪式,这场最后迫不得已,仓促举行的集体收尾转化,压根无法击穿卢卡的自我防护。
但就像特蕾西那样,即使在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不对,感慨同样的手法怎么敢在他身上用两次。
可卢卡依旧不舍得直接离开。
比起荒野上那诡异的华美宅邸,这次他好像回到了最快乐的童年。
这次没有了赫尔曼,只有他与母亲,过着相依为命而平静的生活。
母亲依旧不希望卢卡研究太过危险的东西,在母亲面前,卢卡也收敛了一下,心想等他出去再研究就完事了。
母亲看出卢卡的心思。
她叹息着,却没有歇斯底里去阻止。
而是不约而同维护着表面上的平静,品尝几乎已经忘掉的那些,来自家庭的幸福。
没有赫尔曼的世界啊,确实有些让人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