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肯定知道,您的所作所为,会让26号多么痛苦吧,但是您依然……”
“是的,我知道。”
奥尔菲斯忽然开口,打断了爱丽丝的话。
他仍然看着窗外,望着温室里娇嫩的花,下颌绷紧,侧脸的线条显得冷硬又残酷,
“我知道26号可能会有害怕,惶恐的情绪,知道如果有的选,能够声,它大概率会哀求我换一种方式。”
奥尔菲斯加快语,不给爱丽丝插话的机会,
“但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我都已经别无他选,26号的付出,是必然的。”
“本组实验的对象,皆是曾经受过重大挫折的天才科研人员。他们缺钱,但不是所有人都将赚钱视为第一目标。”
“所以除去金钱,我知晓,本组还必须投入一个足够有力的变量,一个能够引动天才们的理智思维,让他们从理智而克制的状态,转化出疯狂而固执另一面的变量。”
“考虑到本组最不在乎金钱的对照组为机械师与飞行家,变量当然要为他们两个量身定做。”
奥尔菲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扶住桌子,
“26号是最适合的选择,唯有它的加入,才能打破绝对理智而和谐的氛围。”
“效果很显着,不是吗?那位机械师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她到现在,做的所有错误选择,全都有……”
奥尔菲斯没说下去,但爱丽丝明白。
是的,特蕾西许多昏招,都是因为26号对她的重要性。
特蕾西未必不知道卢卡心思莫测,但卢卡能为她研究26号提供助力,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理,爱丽丝与特蕾西本可以组成最亲密的同盟。
但26号的加入,特蕾西不肯放手的固执,破坏了这个可能性。
“谁都会有牺牲的时候。”
奥尔菲斯放缓语气,
“只是今天轮到26号了。”
他像是在说服爱丽丝,也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理由,
“机器人的忠诚最不需要怀疑,我明白,26号度过最初的惶恐后,是能理解德罗斯家族需要它了,会坦然接受成为引子的事。”
“德罗斯家族不需要!”
爱丽丝忍无可忍,转过脸,不看奥尔菲斯,
“德罗斯小姐说过的,她记忆里的家园,和谐友爱,温馨快乐。”
“主人与佣人的分界线很模糊,德罗斯夫人是不会高高在上,心安理得接受任何人的牺牲的。”
“那么代价呢?”
奥尔菲斯反问,
“我知道他们很善良,可是无底线包容换来了什么?”
“有几个人会为这份宽容与仁慈献上绝对的忠诚?除了个别的,恩情养出了更多贪得无厌的匪寇!”
说到这里时,奥尔菲斯的情绪终于起了波澜。
“我们需要从悲痛中吸取教训,但不是矫枉过正。”
爱丽丝反驳他,
“是,过多的善良与心软,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人得收起无用的善心,得知道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可不再持有过多的善,并不意味着就要直接投入恶的怀抱,那就是为虎作伥了!”
“德罗斯小姐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宁愿不要用他人鲜血染就的成功,她无法接受!”
爱丽丝的话,让奥尔菲斯笑了出来。
他不是嘲笑,而是感到荒谬的,无奈的苦笑。
“她可以不做。”
奥尔菲斯疲倦道,
“但总得有人去做。”
“英镑不会从钢琴里自动生长出来,权力从来不会被软弱的人持有。”
“倘若我像您期望的那样,像德罗斯小姐,一直当一个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