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黑着脸甩来一盒烘烤好的巧克力饼干,让众人分着吃。
甜食搭配着咖啡因,刺激着大脑,支撑着爱丽丝与同事像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在广袤的琐碎线索海洋里寻找着可以挖掘的切入点。
吃吃饼干,喝喝咖啡,划划水。
爱丽丝复工的第一天很低调。
没办法,昨天在路上遇到主编时,爱丽丝猛然想起了她遗忘的那些事情,恨不得在伦敦的街道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陪穆罗去庄园,爱丽丝用的借口是跟进莫顿兄弟争财产案,主编无异议。
然而爱丽丝与穆罗完全没有交接任何资料,材料都没拿一份,忙东忙西,一出庄园就立刻脚底抹油回伦敦了。
主编问财产案进度,爱丽丝大约就是得装糊涂。
还有瑟维,爱丽丝现在很痛心就这么让瑟维溜了。
她现她真是忘了主编,忘了新闻社的大家。
曾经那么有名,甚至连隐退方式——当众从舞台上消失的大魔术师在她面前晃悠了那么久,爱丽丝完全想起来可以约个专访。
新闻社王牌主动放走了明日头条,这才是让爱丽丝老实下来的根本原因。
虽然她连夜写了一封信寄给瑟维,企图补救一二,但在瑟维回信前,爱丽丝自认为是新闻社的无名罪人。
罪人赎罪中……
嗯,这个巧克力饼干又香又脆,爱丽丝嚼嚼嚼,只觉得口齿生香,再来一块。
午休时间,爱丽丝打开她带的饭盒,分享了戚十一早上从华人社区打包回来的三鲜饺子,顺便也尝了尝同事们的薄壳山核桃,冷切火腿片,黄油煎培根。
吃饱喝足,她翻出眼罩,往脸上一戴,躺在椅子上睡起午觉。
随着同事们窸窸窣窣的准备好,椅子的推拉,用帽子盖脸的动静消失,整个新闻社渐渐安静下来。
唯有隔着墙的街道行人脚步声,与马车的车轮碾过石板路面的“咕噜咕噜”声,时不时飘进来。
这略有吵闹的声响是伦敦的日常,爱丽丝没有被打扰到,反而由此感到了某种放松。
她本来只是闭着眼睛假寐,渐渐的真睡了一会。
下午两点,爱丽丝醒了。
吃了同事给的香蕉,去主编办公室拿热水出来泡了红茶,爱丽丝接着上班。
然而她下午就没有早上那般轻松。
下午上班没多久,主编就神色疲倦地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卷资料。
他把资料分了分,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份。
“看一看吧,我现我们那些同行最近对美妙的科学忽然很感兴趣了。”
主编愤愤道,
“这可真是稀奇,他们居然放弃讲述那些缠缠绵绵,沾满了风尘暗示的花言巧语,或者谄媚至极,用尽笔墨去描述某位爵爷拥有的第十八个情人那惊天动地的美貌。”
“留给我们的话题本就不多了,现在连严肃的科学报道,他们都来抢?”
“做几篇针对某某学者的专访,说一点他们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概念,就自认为是专业大报了,气死我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核实他们的消息来源!”
爱丽丝摊开资料,先看到的是一位知名的业内同行。
她略加思索,现主编的愤怒有些没道理,这家报纸似乎确实会关心一些科学成果的面世。
“知名植物学家约书亚.普林尼先生,于近日公布了一种特殊的蜂类……”
有同事轻声读着这篇报道,哑然失笑,
“这位普林尼先生不是植物学家吗?什么时候转行研究昆虫了?”
“这谁知道呢?”
有人接话,
“看上去他的研究进展很顺,瞧瞧,下面的也是在报道他现了新蜂种。”
“以后就不能说尊敬的植物学家普林尼先生了,得改叫昆虫学家!”
同事们开着玩笑,尽量让气氛活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