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庄园主反问,
“那你知道这组游戏,除了那位记者,你们这些被我亲手敲定的参与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吗?”
瑟维脚步没停,却明显变慢了。
他觉得庄园主在说一件异想天开的事。
他,一位伟大的魔术师。
奈布,一名雇佣兵。
威廉,心思单纯的运动员。
还有库特,满脑子奇幻小说的幻想类冒险家。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共同的特质?
从身体的机能到个人的处事阅历,甚至是精神的正常度,都堪称南辕北辙。
正是这个结论太过荒谬,瑟维才好奇庄园主的答案,选择听一听。
“你们都在为自己痛苦而无望的梦想,强迫自己奔跑在一条越往前,失去越多的路上。”
奥尔菲斯体谅,又为之伤怀,
“那名雇佣兵想要家人平安康健,然而资源匮乏的国家,无法得到重视的出身。”
“让他不得不为之一次又一次地挥起屠刀,用剥夺他人生命的方法来换取最需要的钱财物资,贴补活不下去的家人。”
“他无法停下杀戮,因为他找不到破局的法子,只能践行以杀护生的道。”
瑟维眉眼一沉,不待他反驳,奥尔菲斯继续道:
“冒险家渴望与人交流,渴望获得大多数人的瞩目,成为真正的领袖,团队的队长。”
“然而现实中亲缘的贫瘠与不够友好的世界,让他不得不沉浸在幻想的小说世界中。疯癫精神换取到的自我富足,是现实里失去了更多真正的生活。”
“他已被家人,朋友,甚至路人,一一忽视,所有人都在否定他人生的意义与追求。”
“可他无法停下幻想,因为他一直在用虚假的船帆弥补现实的破烂。”
“停下,意味着奔往月亮的船就此沉没于长夜,再无远航的机会。”
瑟维停住脚步,他莫名觉得,奥尔菲斯所说的,在一点点贴近他的内心。
“至于鲁莽的‘愚者’,他追求的事物简单明了,他的下场也一目了然,他是这场游戏里所有人故事的注脚。”
奥尔菲斯的叹息声响起,
“那个年轻人不过是想尽情的在赛场上奔跑,想在无尽的绿茵场上用更强的体魄,跑出更快的度,挥洒着汗水,站上那片领奖台,接受观众们的掌声与祝贺。”
“然而阻碍他的是顽固的父亲,拉扯他的是退缩的兄长,打压他的是不公而晦暗的世道。”
“为了逃出这个笼子,为了挣脱身上的束缚,他不断舍弃着,抗争着,就像你们一样拼命靠近自己期望的未来。”
“但是,这个愚者一开始就信错了人。”
“他和一开始就走上以杀护生道的雇佣兵,用幻想逃避现实的冒险家。”
“以及,为了追求完美而极致魔术,无法容忍瑕疵,愤而杀死自己老师的你,没有区别。”
“走错了路,无法回头。”
“只能不断向前,忍着沿途的荆棘与痛苦,忍着内心深处良知的谴责与理智的呼唤,向前。”
“只能期盼不放弃,不认命,错误道路所延伸出的终点,会是梦寐以求的乐园。”
瑟维彻底僵在原地,内心涌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恐慌,与颤栗的畏惧。
他觉得自己毫无任何遮挡之物,被奥尔菲斯审视着。
对方太过尖锐,却偏偏还具备着文学家般细腻敏感的思绪,从而看到了他自己都没有去想过,都没有去正面承认的——
杀死约翰老师的根本理由。
杀死约翰,似乎只是简单的想要继承大魔术师这个名头了,只是无法容忍一直碌碌无为的表演那些简单的魔术。
可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