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坐直身体,神神秘秘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历不凡了吧,勒.罗伊先生。”
瑟维轻嗤一声:“必然的,谁会相信您只是一名普通的记者呢?”
他不在乎般挥挥手,仍然没现手套湿了一大块,
“我之前对您的身份,个人的秘密并不好奇,因为您和我没有直接关系,不知您现在说到这个……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佐证我的话。”
爱丽丝意有所指,
“您读过贵族年鉴,应当知晓‘兰姆’这个姓氏对英国来说指向何方吧。”
瑟维咬紧牙关,腮帮子无意识鼓动了一下。
这是意想不到的微动作,还有着些许的强烈情绪反馈。
瑟维肯定知晓。
起码,此刻的英国人只要将“兰姆”这个姓氏和贵族一词放在一起,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起一个人——
曾经两度担任大英相的墨尔本勋爵。
他是维多利亚女王年轻时最重要的导师以及顾问,女王亲口说过的“慈父般的存在”。
“我怎么可能不知晓?”
瑟维说着,习惯性端起杯子,想要喝茶掩盖自己的情绪,却在现杯中是雨水后尴尬放下。
爱丽丝假装没看到。
瑟维咳嗽一声,捻了捻胡须,迅调整过来,坦然道,
“这个姓氏曾经很辉煌,然而那位勋爵是女王年轻时的旧人了。”
现在,维多利亚女王都已七十高寿。
瑟维淡定道:
“据我所知,继任这个爵位的是那位兰姆相的弟弟。因为其负责的是外交事宜,长期驻扎在外,鲜少在女王陛下面前露面。”
说着说着,瑟维心态调整过来,已从震惊中恢复,客观评价着墨尔本勋爵如今的地位,
“君恩如同流水,匆匆不复往。”
“隶属于墨尔本勋爵的荣耀一去不返,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政治建树一般的勋爵阁下,很难再达到兄长的高度。”
“如果拿不出什么成果,不思进取,再过一代,墨尔本勋爵大约会就此泯然于众族,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乡绅。”
他越说越平淡,语气趋近稳定。
爱丽丝瞧着瑟维,微笑:“那也是之后的事了,是几代人之后的事。何况,现任的墨尔本勋爵可不会坐视家族的荣光西沉。”
“他必然采取着一些办法,一些重新让女王看到他的办法。他也一直在努力挣下能重振门楣,不再坐吃山空的功勋。”
爱丽丝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勒.罗伊先生,您认为我来自哪里?为什么会知道生在这座庄园里的事?凭什么有底气说您受到此地主人的蒙骗了?”
瑟维额头冒出了一丝丝细汗。
别看他刚才说的头头是道,似乎对那位勋爵很了解。
实际上,瑟维说的全是耳熟能详的普遍消息,大众猜测罢了。
只要和贵族圈沾点边,稍微收集一下这方面的消息,都会了解墨尔本这个爵位背后的曲折。
瑟维说到后面,自认为墨尔本勋爵已经不成气候,做出来再过几代,几十年到一百年,兰姆家族必然衰落的结论。
这番话,已经透露出他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贵圈局外人。
再忙于外交事务,无法接触女王,失了君恩又如何?
只是老兰姆相死了,女王可还没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女王还在,说不定哪天,这位白苍苍的尊贵陛下,就会忽然想到年轻时那位如慈父般的导师,想起他的家族,从而向贴身的女官问一问故人亲属的近况呢。
更别提现任的兰姆家主是老兰姆的亲弟弟,他与女王关系再远,也比路人贵族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