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新巧的,能演奏音乐的八音盒足以唬住从未见过世面的少女,让她对彩顶帐篷下装着的珠宝,华服和掌声,心生向往。
或许,这是更早的,在娜塔莉心里就埋下的种子。
“这枚帽针看上去值不少钱。”
年轻的瑟吉怂恿着,
“我亲爱的娜塔莎,我认识一家口碑不错的典当行,你把这枚帽针抵了,我就能离开这家毫无前途的马戏团,带你私奔,去更好的地方了。”
帽针的顶端被打磨得尖锐,上面镶嵌的宝石历经时光,仍熠熠生辉。
渔村的少女摩挲着她唯一摸过的珠宝,心动又不舍,
“可是这枚帽针不是我的,是……曾经在家里出现过的一位大姐姐的。”
“叔叔婶婶不让我和她说话,但我爬在窗户上,听过她唱一些很好听的歌,看过她的影子在灯火下翩翩起舞,让我心生憧憬。”
“那时,她总握着这枚帽针,像是要保护自己,又像是在等待谁。”
“后来,那个姐姐不见了,叔叔婶婶只说她离开了,不许我再问。但我在家里找到了这枚帽针,或许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找她,甚至可能是她自己来了。”
“我,我不好把这枚帽针卖掉,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件物品了。”
她的坦白,换来了瑟吉的理解与心疼——
“噢,我知道了,娜塔莎,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可是典当也分为活当和死当,只有死当出去的物品才没办法赎回。”
“活当出去的,不仅能筹到钱,我们还可以和老板立一个契约,约一个期限。只要我们能在期限内攒够钱,就能把帽针赎回来的。”
瑟吉温言细语,
“亲爱的,你可没有卖掉帽针,只是用这个暂时换一笔钱,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
“等我们去了更好的马戏团,我会努力工作,拼命把你花的钱赚回来的。相信我,一年,最多两年,我们就会回来,把帽针赎了。”
那张英俊的脸庞面带笑容,言辞间提到的未来,给予了第一次恋爱的少女难以言喻的心动与沉迷。
她这一生,从开始就错了。
在瑟吉的介绍下,她用帽针在典当行换得了一笔钱。
那是新生的娜塔莉第一次进这种店,里面琳琅满目,尽是他人抵押的奢侈品。
有一部分已经过了期限,转而作为商品售卖。
她在一条貂皮大衣前驻足,身上老旧的灰暗衣物与橱窗里惹眼的华服形成对比。
当了帽针换取的钱财攥在女孩手里,那是她的钱,她可以自由决定怎么使用。
“娜塔莉。”
瑟吉宠溺道,
“你的眼睛可真亮。宝贝,我知道你喜欢那件衣服,等以后我们赚了钱,我一定给你买一件一模一样的。”
以后?
是啊,她先要依着瑟吉,用这笔钱去搏更好的未来。
女孩重新露出一个笑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和身旁她选择的丈夫离开了典当行。
“娜塔莎,跟我走吧,我誓我会对你好的。”
所有钱都花光了,瑟吉攀上了新的马戏团。他在舞台上与众多漂亮的舞者搭档,娜塔莉只是站位的离他近一点罢了。
“亲爱的,你脸上怎么了?天啊,我真是一个畜生,我昨天晚上喝酒了,我完全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巴掌落到脸上,他举起了酒瓶。
“都怪我,最近的表演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我不该喝那个酒的,我真该死啊!”
瑟吉哭诉着,双手像是一双铁钳,牢牢抓住娜塔莉的肩膀,让她顶起一张红肿的脸蛋躲无可躲。
“明白,明白,团长。不会耽误演出的,您放心吧。”
他又给娜塔莉买了新的脂粉。
曾经是因为他说的爱,如今是因为眼下的乌青必须要遮掩一二了。
“其实我仍然是爱着你的,如果我不爱你,我早就把你丢下了。”
微笑着的人气小丑搂住她,是姿态亲昵的“拥抱”,宛如在呵护一件绝世珍宝。
“帽针……”
无处可走的女孩在他怀里出嘶哑的叫唤,
“要过绝当期了。”
“我一直在攒钱,但还差一点,求求你了,瑟吉……”
微笑小丑皱眉思考了一下,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面找出了娜塔莉交付给他的一切。
“哦,我记得,我答应过你。亲爱的,我可真爱你,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呢?去吧,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