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锋提起两个金属箱,转身走向竹楼门口。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任无锋的衣袂。
身后,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送别。
任无锋踏出竹楼的那一刻,脚步忽然顿住。
竹林小径的尽头,月光最盛之处,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一袭白衣胜雪,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满头白如霜似雪,整齐地束在脑后,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
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缥缈,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又仿佛与这片竹林融为一体。
任无锋目光微微一凝。
任无锋收敛心神,提着箱子缓步走近。
走到那人身后三丈处,他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任无锋,见过十三长老。”
那白衣人终于转过身来。
正是十三长老——阮狂。
月光落在阮狂脸上,那是一张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脸。
眉如霜染,长眉垂落,衬得一双眼睛愈深邃。
面容清癯,肤如凝脂,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年轻时,定然是个能让无数女子倾心的美男子。
此刻,他望着任无锋,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几分审视,几分满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不必多礼。”阮狂开口,声音清朗,不见老态,“这里又没有外人。”
任无锋直起身,与他对视。
“十三长老深夜在此,可是有事要交代?”
阮狂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望着任无锋,目光在任无锋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五年了。”他说,“你离开隐山,有五年了。”
“是。”
“这五年,你在外面辛苦了,也越来越厉害了。”阮狂感慨道。
任无锋神色不变。
“十三长老谬赞。”任无锋淡淡道,“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苟且偷生?”阮狂微微挑眉,“你若是苟且偷生,这世上就没有敢作敢为的人了。”
阮狂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太阳王东来,你做了很多努力,我们长老会都知道。”
任无锋的神色微微一动。
阮狂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复杂,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严格来说,你已经不是隐宗弟子。
但你依然为山门拼命了。”
任无锋沉默。
他可以辩解说自己是为了左丘师祖、宗主母亲大人和纳兰明月……
然而这辩解毫无意义,因为这三个人本来就都可以代表隐山。
月光落在任无锋和阮狂之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