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一根随手捡起的竹枝,在任无锋手中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第三十五招。
任无锋的竹枝忽然向前一探。
左丘燕语的剑势正好递到那里。
竹枝轻轻点在剑身靠近剑柄的位置——那是最难力、最不受力的地方。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左丘燕语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震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
左丘燕语再也握不住剑,“燕回”脱手飞出,“铮”的一声插在三丈外的地面上,剑身兀自颤动不休。
左丘燕语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柄剑,又望向任无锋手中的竹枝。
那根竹枝依旧完好,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掉落。
左丘燕语明白,她又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比方才拳脚较量时,输得还要快,还要惨。
左丘燕语以为自己的剑法已经登堂入室,在同辈中难逢敌手。
可在任无锋面前,她连三十招都没走过。
而任无锋,手中只是一根随手捡起的竹枝。
左丘燕语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出神入化”。
那不是技巧,不是招数,不是任何可以言传的东西。
那是一种境界。
一种左丘燕语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触及的境界。
左丘燕语站在那里,望着任无锋,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挫败。
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和真正的绝世之间,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
“燕语输了。”左丘燕语轻声说,声音沙哑。
任无锋看着她,目光温和。
任无锋将手中的竹枝轻轻放在地上。
“过来吧。”他说。
左丘燕语再次依言走近,在任无锋面前站定。
月光洒落,女人的神情乖巧得像聆听老师教诲的小朋友。
任无锋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的剑法,根基很扎实。”
左丘燕语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意外。
“燕回剑法,你练到了第七层。”任无锋说,“在同龄人中,已是顶尖。”
任无锋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
左丘燕语竖起耳朵。
“你太依赖剑招了。”任无锋看着她,“燕回连环,你使了七剑,每一剑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燕穿云,你出剑的角度永远是三十度。
燕惊鸿,你收剑的位置永远在腰侧。”
他一一道来,将方才那三十五招中她暴露出的所有问题,一一指出。
每一处破绽,每一个习惯,每一种固定的模式。
事无巨细,毫厘毕现。
左丘燕语听得入神,冷汗涔涔。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剑法在真正的高手眼中,竟有如此多的漏洞。
说到最后,任无锋忽然停下。
他望着左丘燕语,目光变得深邃。
“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说,“你还差一点。”
左丘燕语屏住呼吸。
左丘燕语知道,接下来任无锋要说的,才是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