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扶摇当然不会让任氏的第一继承人白白去送死。
因此,任无锋迅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大脑开始高运转。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母亲平静无波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们和教廷谈好条件了?”
他用了“你们”,显指的是隐山高层的集体决策。
真十字裹尸布虽然已经断成了两片,但依然是教廷至高无上的圣物,承载着亿万信徒的精神寄托,其象征意义和实际价值无法估量。
教廷想拿回去,尤其是想在当前这个敏感时刻拿回去,自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青扶摇对于儿子能如此迅地抓住问题核心毫不意外。
她轻轻颔,动作优雅而肯定:“条件自然已经谈妥,否则我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件事。”
青扶摇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声音平缓地补充道:“而且,你不仅要把裹尸布送回去,还要把‘太阳王’西比阿的遗骨,一并护送回西方。”
“太阳王西比阿”这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周围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梧桐树叶在秋风中出更大的沙沙声,像是在不安地低语。
太阳王作为西方修行界第一强者,教廷最忠诚最伟大的战士,以神圣强者之躯,自焚以破魔门护山大阵。
尽管太阳王身陨道消,但其“真骨”因蕴含了神圣强者的最后道韵与意志而不灭,遗存世间。
对教廷而言,迎回这位为信仰、为天主献出生命的至高战士的遗骨,其重要性甚至可能不亚于迎回圣物裹尸布。
这不仅是安葬英雄,更是凝聚信仰、提振士气、宣告西方力量与决心的一场盛大仪式。
闻听“太阳王西比阿”之名,任无锋微微沉默。
虽为敌人,但西比阿确实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斗士。
正是太阳王自焚的决绝一击,直接导致了神州三位威震神州的大宗师——“刀君”、“枪神”、“剑圣”——的接连陨落。
同时太阳王用自己的生命,替教廷和整个西方修行界,试探出了隐山最深的底牌之一。
而三位神州顶尖强者的陨落,极大地改变了东西方“神圣”级别力量的对比,极大地鼓舞了西方的士气与……战意。
可以说,怀抱死志的太阳王此次东行,其“战果”之辉煌,远教廷和西方修行界最初的预料。
太阳王的陨落,非但不会让西方感到恐惧,反而可能因为三位神州大宗师的死亡,而激出西方世界更多的战意、野心与“趁势而为”的决心。
迎接太阳王真骨回归安葬,必将成为教廷乃至整个西方修行界精心策划的一场盛大宣示,其象征意义和政治影响,足以撼动现有的平衡。
神州与西方修行界之间,那层维持了许久的、脆弱的和平面纱,恐怕很快会被彻底撕破。
真正的、更全面、更激烈的对抗,已经迫在眉睫,山雨欲来!
战争,即将到来!
……
这些冷酷而清晰的认知,在任无锋和青扶摇心中都如同明镜一般,无需多言。
心念电转,任无锋再次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我?”
青扶摇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笑容。
那笑容并不温暖,反而有种算无遗策的冷静。
“理由有三。”
青扶摇竖起三根纤长如玉的手指,一一列举,语气笃定:“第一,因为你已经不是隐山的正式弟子。”
她看着任无锋的眼睛,强调道:“你与隐山的师徒名分已断,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由你去送还裹尸布和太阳王遗骨,至少在明面上,不会直接被视为隐山对教廷的某种‘妥协’或‘示弱’,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来自神州内部、尤其是那些对隐山抱有敌意或疑虑势力的非议和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