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伤心,而是一种被深刻理解和珍视的巨大感动冲击着她。
这个男人,明明拥有轻易得到一切的力量和权势,却愿意为她克制最原始的冲动,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
哭了片刻,情绪渐渐平复。
加藤美雪抬起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却绽开了一个如雨后初晴般干净美丽的笑容。
“那……今晚就这样抱着我睡,好不好?”
岛国天后小声请求,带着鼻音。
“当然,我也想你了。”
任无锋毫不犹豫地答应,抱着加藤美雪一起躺倒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任无锋细心地为她盖好丝被,调整枕头的位置,然后自己才在她身边躺下。
任无锋将加藤美雪整个人揽入怀中。
加藤美雪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自动调整姿势,头枕在男人的臂弯里。
加藤美雪脸贴着心上人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任无锋的腰间。
她的双腿也蜷缩起来,与任无锋紧密相贴。
月光透过纱帐,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柔和的光影。
庭院里传来极轻微的虫鸣,古樟树的枝叶偶尔沙沙作响,更衬托出夜的深邃与宁静。
“凯撒。”
加藤美雪在寂静中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闷闷的,“给我讲讲你最近的事吧。
我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任无锋想了想,开始讲述一些能说的日常——在耶鲁的校园生活,复大哲学系那些深奥又令人头疼的课程与论文,与钱多多、罗浩然、江南三个舍友相处的趣事,校园里生的无伤大雅的小风波,偶尔处理的一些家族事务中不那么惊险的部分,旅行和出差中的商务见闻。
任无锋刻意避开所有危险、复杂或涉及机密的内容,语调平稳舒缓,讲述着有趣或者奇妙的部分。
加藤美雪静静地听着,不时出轻轻的笑声,或提出一两个天真的问题。
她能感觉到任无锋在刻意保护她,不让她接触到那个世界黑暗或沉重的一面。
加藤美雪理解他的用心,所以也不深究,只是贪婪地吸收着关于他生活的一切细节。
“那你呢?”
讲了一阵后,任无锋反问,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一缕长,“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看了你新电影的宣传片,那个舞伎造型很美。”
提到工作,加藤美雪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亮。
她开始讲述拍摄时的趣事和挑战——为了一个镜头在冷水里泡了三个小时,和资深老戏骨对戏时的紧张与收获,导演的严苛与指导,还有那些在片场外守候、让她又感动又感到压力的粉丝们。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累。”
加藤美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诉说着心声,道,“每一天都要扮演‘天后加藤美雪’,笑容的弧度、说话的语调、走路的姿态,甚至呼吸的节奏,好像都被人设定好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突然不知道那张脸到底是谁。”
任无锋的手臂收紧了些,无声地给予安慰。
“但这次,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加藤美雪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她往任无锋怀里蹭了蹭。
“跑来找你。这是我为自己做的决定。”
“嗯,你跑出来了。”
任无锋低笑,吻了吻她的顶,道,“而且成功了。”
“当然,我可是很聪明的呢!”
加藤美雪蹭着男人的脸颊,得意笑道。
“对对对对!
我们雪公主是最美丽、最聪明、最可爱的女人!”
任无锋笑着恭维神情骄傲的女人道。
加藤美雪像得到表扬的小猫咪一样,眼神欢喜的点了点头。
……
……
两人聊着聊着,加藤美雪的声音越来越含糊,语句开始不连贯,眼皮也沉重得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