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紧握长刀,冰冷的眸子里也罕见地露出了凝重之色。
她自问刀法群,但若论及这近身搏杀、拳脚功夫的博杂与精妙,她自知远远不及任无锋。
佛子神慧低垂的眼帘早已抬起,他看着场中那道如同武学化身的身影,低声诵道:“阿弥陀佛!
任施主竟已臻至‘万法归流,信手拈来’之境,实在……不可思议。”
就连心高气傲的公孙无梦,此刻也兴起了技不如人的感觉。
公孙无梦紧紧握着手中的宝剑,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昨日体育馆内,任无锋对阵他们七人时,根本未曾动用真正的实力。
此刻他所展现出的武学修养和实战能力,比昨日强了何止一筹!
公孙无梦自问,若自己此时是任无锋的对手,面对如此狂暴、多变、精妙的攻势,哪怕以剑面对赤手空拳,恐怕也早已落败。
然而,面对任无锋这如同狂风骤雨、又似万花筒般绚烂夺目的攻势,太阳王西比阿,表现得很是从容。
太阳王始终没有离开原地过三步的范围。
太阳王的动作看起来永远比任无锋慢上一线,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幅度,最简洁的动作,完成最有效的防御或闪避。
任无锋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指力袭来。
太阳王只是并指如刀,轻轻一划,指尖凝聚的微光便精准地点在任无锋力道最薄弱之处,将其指风引向一旁,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
任无锋那融合了泰拳和蒙古搏克技巧的凶猛膝撞顶来。
太阳王只是微微抬膝,小腿如同未卜先知般格挡在撞击路线上,角度刁钻,力道凝聚于一点,轻易化解了那开山裂石般的冲击。
任无锋那如同鬼魅般绕到身后,使出的古埃及卡武术中的关节绞杀。
太阳王却仿佛背后长眼,身体如同无骨般微微一旋,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锁拿。
太阳王反手一记看似轻柔的掌拂,拍在任无锋的手腕上,却让任无锋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绞杀之势瞬间瓦解。
太阳王的步法更是妙到毫巅。
无论任无锋的身法如何诡异多变,攻势如何从四面八方而来,太阳王总能如同激流中的磐石,又似随风摆柳,于方寸之间挪移转折。
太阳王的每一步都仿佛计算好了距离和角度,总能让任无锋最具威胁的攻击落在空处,或者以最小的代价承受下来。
太阳王的防守,堪称完美,无懈可击。
他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任凭任无锋如何狂轰滥炸,我自岿然不动。
而太阳王的反击,更是简洁到了极致,也致命到了极致。
他往往只是简单的一指、一掌、一拳,或者一个看似随意的格挡、牵引,却总能精准地抓住任无锋招式转换时那微不可察的间隙,或者力道用老、新力未生的瞬间。
“嘭!”
任无锋一记融合了太极拳“搬拦捶”与拳击“勾拳”的重击被太阳王单手挡住,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
“嗤!”
任无锋试图以古波斯弯刀术的手刀技法突袭肋下,却被太阳王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中手肘麻筋,整条手臂瞬间失控。
“啪!”
任无锋一记高段鞭腿扫向太阳王头部,却被对方后先至,用小腿胫骨精准地截击在力点上,剧痛钻心。
太阳王对时机的把握,已然炉火纯青。
太阳王仿佛能看穿任无锋每一个念头,预判他每一个动作。
这不是力量或度的碾压,而是经验、境界和武道智慧上的绝对差距!
太阳王的力量、度确实还在明道境(对应于西方领主境)之内,然而毕竟他的领悟和理解不可能也还在明道境内。
正如公孙无梦预料那般,所谓“同境一战”,任无锋根本毫无胜机。
哪怕任无锋惊才绝艳——
呵,太阳王年轻时难道就不惊才绝艳吗?
易地而论,若换了逍遥境大宗师的任无锋压境与修为在领主巅峰的年轻太阳王“同境一战”,年轻的太阳王也不会有一丝胜利的可能。
然而,任无锋非但没有因为久攻不下、全面被压制而气馁,反而越战越勇,越打越疯魔。
在太阳王这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带来的巨大压力下,任无锋体内潜藏的所有潜力都被激了出来。
任无锋将还婴大法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如同长江大河,出隆隆轰鸣。
他的度,越来越快。
身影几乎化作了道道残影,在古道前闪烁腾挪,攻击如同疾风骤雨,密不透风。
他的招式,越来越精进。
那些原本只是初步融合的武学,在实战中飞地磨合、优化,去芜存菁,变得更加圆融自如,信手拈来便是妙招。
许多任无锋平时苦思不得其解的武学难题,在此刻高压的战斗中,竟豁然开朗,灵感如同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