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锋颔表示赞同,眼神中带着激赏,他又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觉得,在思想根源上,这种差异从何而来?
是地理环境、生产方式使然?
还是早期哲学思想的分野就已注定?”
洛青音沉吟片刻,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茶盏边缘,从容应答:
“或许兼而有之,是多方面因素长期作用的结果。
海洋文明开拓冒险与大河文明农耕守成的不同,城邦制下的公民社会与宗法制下的伦理社会的差异,乃至哲学上西方‘逻各斯’中心的理性分析传统与中国‘道’的不可言说性、整体感悟传统,都深刻影响了东西方思维的底层逻辑。
西方倾向于分析、解构、征服自然,东方则更注重感悟、整合、天人合一。
体现在文学上,便是前者外放、张扬、充满张力,后者内敛、深沉、意境悠远……”
她声音轻柔似水,却字字珠玑,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既有学术的严谨,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任无锋听得入神,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或引用某部西方着作的观点进行对比,或就某个哲学概念深入探讨。
两人从文学比较聊到哲学思辨,从亚里士多德的《诗学》谈到刘勰的《文心雕龙》,又从哲学思辨谈到中西艺术审美趣味的差异,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流逝。
客厅里只有他们清雅的交谈声和偶尔杯盏轻碰的声响,气氛融洽得如同最合拍的知音。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橙红,晚霞透过窗纱,将房间渲染得一片温暖朦胧。
洛青音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墙上的中式挂钟,轻轻“啊”了一声,带着一丝歉意笑道:“光顾着说话了,都这个点了。
你晚上还有安排吗?
不如……
就在这里吃个便饭?”
她的话语和声音中含着隐隐的期待。
任无锋也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心中也有些不舍,欣然应允:“求之不得。
好久没尝学姐的手艺了,甚是怀念。”
洛青音脸上顿时漾开真心实意的欢喜,如同春冰乍破,明媚动人。
她起身道:“那你看会儿书,或者随便坐坐,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她说着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微微蹙眉:“东西不多了。
我马上在生鲜app上点一些,很快就能送到。”
洛青音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她拿出手机,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快而熟练地点着。
任无锋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忙碌的侧影,心底一片难得的宁静与平和。
不过十几分钟,食材便已送达,新鲜而丰富,鱼虾蔬菜俱全。
小小的厨房里,很快响起了轻轻的流水声、清脆而有节奏的切菜声。
洛青音系上一条素雅的棉麻围裙。
她将长挽得更紧了些,用一个简单的夹固定,露出白皙优美的天鹅颈和一小截光滑的额头。
任无锋也没闲着,很自然地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我来帮忙。
需要我做什么?”
洛青音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随即莞尔,打趣道:“任董事长您还会下厨?”
“小看人不是?”
任无锋挑眉,故作不满,却眼含笑意,拿起一旁的青菜:“我会是会的,就是不怎么做。
主要是懒。
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我都不喜欢浪费时间。”
“哦,骄奢淫逸的大资本家呀——”
洛青音抿唇一笑,打趣道。
她眼波流转,也不再推辞,像个指挥官一样分配任务,语气轻松自然:“那好,劳驾你把那些青菜和番茄洗了。
再帮我把这几颗蒜剥了。”
“得令。”任无锋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温馨在小小的厨房里静静流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