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夜修长的指节轻轻拂过时绫凌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时绫颈侧温热的肌肤,惹得时绫不自在地一颤。“抬手。”泽夜道。时绫乖乖举起拿着糖人的手,泽夜顺势将松散的衣带绕过他腰间。这个动作让泽夜不得不虚环住时绫的腰身,呼吸间尽是对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起初,泽夜还正经帮时绫系,可系到两人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就这么傻傻地对视着。泽夜从时绫瞪圆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神情错愕的脸,唇上沾染的糖渍黏腻腻的,他脑子一热,抿了抿,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时绫则呆望着泽夜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他忘了呼吸,胸口一阵阵发紧,同时,一股陌生的热意也从胸口蔓延上了脸颊。他彻底懵了,脑中一片空白,红唇微张着,纤长的眼睫止不住地轻颤,他甚至怀疑方才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被这毒辣日头晒出的幻觉。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泽夜。“怦怦”“怦怦”心跳得又快又急,让他没来由地感到慌乱。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难受,却奇怪得很。像是胸口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又像是吃了灵界的酒果,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似躺在云端。“仙尊……”他无意识地轻唤出声,脸上尽是茫然和无措。泽夜猛地直起身子,这才如梦初醒。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荒唐事,垂眸看着时绫泛红的脸颊和茫然的眼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强装冷静地继续给时绫系衣带,可这双平日里执冰剑都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衣带几次从他指尖滑落,系了又散,散了又系,狼狈又滑稽地折腾了好半晌,才勉强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走吧。”泽夜一把抓起木桩上的东西,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牵着还在发懵的时绫大步往回走。时绫踉踉跄跄地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成渣了的糖人。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时绫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那一幕,怎么也想不明白。仙尊为何要亲他?时绫虽然对情爱之事懵懂无知,却隐约明白这样的举动非同寻常。在灵界时,他有次和老蘑去藏书阁翻阅古籍,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书上画了两个小人儿,唇齿相依,亲密无间。当时老蘑爽朗笑了几声,摸着他的脑袋说这是两情相悦的人才会做的事。但,他和仙尊是师徒啊!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师徒,哪有师父亲徒弟嘴的道理?若是像潇澈那样亲亲额头,他还能当做是师父对徒弟的疼爱,可偏偏是亲嘴。难道仙尊对他是那样的心思吗?时绫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脸又烧了起来。更奇怪的是,从那个吻开始,他的心就始终静不下来,浑身上下像被火烧着似的,又热又躁。时绫偷偷抬眼去瞄泽夜,只见男人还是那副威严冰冷的模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遇到小土坑时会拉着他绕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两人沉默地回到土房后,时绫局促地坐在桌前,拿着潇澈的话本子装模作样地翻看,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进去。密密麻麻的字迹在他眼前晃动,让他头晕眼花。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抬头,生怕对上泽夜的目光,只能死死盯着书页。泽夜看了眼正红着脸埋头苦读的时绫,取出瓷碗倒了碗凉茶放到他面前。茶汤在碗中轻轻晃动,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时绫喝了凉茶,过了一会实在坐不住了,放下话本子,推开门蹲在门口,捡了根枯树枝,细白的手指与粗糙的枯枝形成鲜明对比,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面,惊得几只蚂蚁慌忙逃窜。泽夜一边拆着从集市上买回来的东西,一边回头看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绫蹲着的样子格外乖巧,下巴放在膝盖上,垂着眼帘,阳光透过门口老树树叶的缝隙,投在他的墨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