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次日。
&esp;&esp;潇澈被灵兽没关严的木门中渗透进的一缕光照在了眼睛上,将他强行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esp;&esp;全身的剧痛使他唇角抽搐两下,但还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esp;&esp;以往空荡冰凉的床铺今日却是热热暖暖的,身旁也传来了细小且均匀的呼吸声。
&esp;&esp;他侧头看去,时绫正侧身面对着他睡得很熟,呼出的热气一股股喷洒在他的脸上,使他本冰冷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esp;&esp;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香气,就连他身上盖着的布被上也散发着和时绫身上同样的味道。
&esp;&esp;潇澈情不自禁垂头轻嗅两下。
&esp;&esp;确实如此。
&esp;&esp;然而布被几乎都盖在了他一人身上,时绫就挨了一点点边,此时此刻蜷缩着身子,不断往他这边靠拢,眼皮也动了动,似是要醒了。
&esp;&esp;潇澈眼神一暗,随即便想起身,可身上的伤无时无刻不在与他较劲,疼得他使不上力。
&esp;&esp;好在时绫也只是靠来了一点便没再动了。
&esp;&esp;这让他心底有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失望。
&esp;&esp;身上满是缠得严实的布条,胸口还有一个精心打的结,一看就不会是那两个笨手笨脚的竹子精干得出的事。
&esp;&esp;潇澈的目光又落在了时绫比醒时还要乖巧的睡脸上。
&esp;&esp;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眼眶未见红肿,连泪痕都不见一丝。
&esp;&esp;“倒是沉得住气。”他低声喃喃,唇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sp;&esp;庭院结界是他亲手设下的,有无人闯入或是触碰他自然一清二楚。
&esp;&esp;时绫碰了结界,肯定也已知道被困于此了,却没哭也没闹。
&esp;&esp;潇澈不信邪地又倾了倾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时绫的额头,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哭。就在此时,时绫薄唇轻启,含糊地吐出一声模糊的“师父”。
&esp;&esp;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的喉结,激得他身子一抖,下意识钻进了布被。
&esp;&esp;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依赖,可那两个字却让他眸色一暗,正想退开,但已然来不及。
&esp;&esp;
&esp;&esp;“好些了吗?”
&esp;&esp;时绫处在半梦半醒之中,半张脸埋在布枕里,即使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面容和神色皆模糊不清,可还是下意识瓮声瓮气地问出这句满是关切的话。
&esp;&esp;声音中夹杂刚睡醒的朦胧,目光飘忽不定,眼睫轻颤两下,突然抬手抚上潇澈的额头。
&esp;&esp;掌心的热意丝丝缕缕传给下方稍有些冰凉的额头,时绫认真捂了好一会,才慢吞吞说道:“好凉。”
&esp;&esp;虽这么说着,可手却没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眸光中还带着点迷糊。
&esp;&esp;潇澈一时竟忘记自己方才要开口说的是什么,身形和微启的唇皆是一顿,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esp;&esp;“昨夜是小时给我上的药?”
&esp;&esp;闻言时绫收回手,看向潇澈苍白疲倦的脸,不由得蹙了蹙眉头,轻声应道:“嗯,还有你的灵兽,也帮了忙。”
&esp;&esp;潇澈垂眸轻笑一声,再眨眼时眼睛已然定在时绫的脸上。
&esp;&esp;面前与他共枕的人似乎没有再想要开口的意思,只是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眼中没有探究和气愤,而是关切。
&esp;&esp;一会看他的脸,一会又视线下移转向他干裂的唇。
&esp;&esp;潇澈挑了挑眉,唇角勾起玩味的坏笑,面不改色地将距离又拉近到连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故意将脸侧了侧,让晨光恰好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esp;&esp;“小时这是,”他声音里有几分戏谑,“被我迷得挪不开眼了?”
&esp;&esp;时绫没有说话,脸上找不到一丝羞臊和窘迫,呆呆地与他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才冷不丁地开口道:“潇澈,你笑起来像狐狸。”
&esp;&esp;眼前男人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像是意外,随后面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esp;&esp;“是吗?”潇澈慢悠悠地问,带了些蛊惑,“那你喜欢狐狸吗?”
&esp;&esp;时绫歪着头又打量了潇澈一眼,才点点头说道:“喜欢。”
&esp;&esp;潇澈闻言似乎很是畅快,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追问他:“喜欢我吗?”
&esp;&esp;“喜欢。”时绫清澈的眼神中不掺杂一丝其他的情绪,没等身边的男人开口,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又道:“喜欢你,喜欢老蘑,也喜欢萤虎,还有你的两个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