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切收拾妥当。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等着出时间的到来。
……
登步岛,一处渔村民房内。
一盏油灯搁在桌上,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两人相对而坐,压低声音说着话,神情都很严肃。
“你是说,谷先生想要今晚送人出海?”
“嗯,两个女的。谷先生找的老李,说是上海过来探亲的亲戚,急着回去。”
“什么来头?”
“我跟定海的同志联系了一下。下午有人看见两个女的从定海机场出来,直接去了谷家。”
“从机场来的?这么说来,应该是从蛙岛飞过来的。”
“八成是。而且这时候从蛙岛过来,还急着渡海回大陆,肯定不是普通人。你看这事儿……”
“谷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咱们都清楚。既然他亲自出面,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进步人士,甚至……就是咱们的同志。”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样,从游击队里调几个好手过去,协助老李。用咱们的机动渔船,武装护送,一路保证人员安全。”
“好,我这就去办。”
……
晚上七点半,谷家门口。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寒风呼呼地刮着。
老李派来领路的渔民站在门外等着,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火在风中忽明忽暗。
陈太太和马慧娟已经换好了防寒的衣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拎着行李走到大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向谷孙谋告别。
“谷先生,时间到了,我们该出了。这次多亏了您帮忙,大恩不言谢。等舟山解放的那一天,咱们有缘再相聚。”
谷孙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但还是笑着说道,“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一路保重,朱沈芝同志。”
陈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扶着马慧娟,跟着那个渔民,消失在了夜色中。
谷孙谋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们的身影走远,最后连那盏马灯的光也看不见了,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
一路上,三人走得很小心。
领路的渔民熟悉地形,陈太太和马慧娟紧跟在他身后,一路躲过巡逻和岗哨,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沈家门渔港东横塘一带。
领路的渔民打出信号,对面很快回应了,这才领着两人朝海边走去。
一艘渔船静静停在岸边,船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老李站在船头,朝她们招了招手。
“上船吧,抓紧时间。”
陈太太扶着马慧娟小心翼翼地上了船。
她注意到,船上除了老李,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眼神沉稳,举止干练,一看就不是普通跑船的。
陈太太心里一动,但没有多问。
船缆解开,渔船缓缓驶离码头。
老李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
船只避开主航道,沿着岛屿的南侧航行,贴着暗礁和浅滩的边缘走,避开了可能的巡逻路线。
渔船迅远离海岸,朝着明州北仑港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