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一路上护送的周敬之等人。
都是在海外漂了多少年的,放下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回来。
问他们图什么,其中一个笑了笑,说了句:“总得回去做点事。”
也是,谁不想回家呢。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街区。
刘德信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这地方……
是了,这是之前他坐船偷渡过来时,同船那一家三口下车投亲的地方。
还是小陈开车接自己,顺路给送过来的。
那对年轻夫妻带着个孩子,说是来投奔港岛的亲戚。
当时刘德信还叮嘱过他们,亲戚的时候多长个心眼儿。如果遇到问题千万别慌,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一切都好吧。
刘德信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没再多想,准备继续往前走。
忽然,旁边一条小巷里传来了吵嚷声。
声音不算大,却在清晨安静的街面上格外刺耳。
“港岛每天花销这么大,你打零工能挣几个钱?”
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喝骂着,嗓门越来越高,“让你老婆出去一趟,能顶你累死累活干好几天的,有什么不行的?”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跟上来,拖着腔调:“就是嘛,你们要想开一点。有了钱,谁还会笑话你?笑贫不笑娼,这道理你们不懂啊?”
中间夹着另一个声音,低低地拒绝着什么。
像是不敢大声,又不肯松口,听不太真切。
那男人显然不耐烦了,又嚷嚷起来:“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好心收留你们一家子,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倒不知好歹了!”
那女人也在旁边帮腔,阴阳怪气地劝着。
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挺熟练。
刘德信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出来了,这是在逼良家下水。
而且听那口气,一口一个“收留”,显然这关系应该是亲戚。
用收留的情分,干的却是这种畜生事。
真是缺德到家了。
巷子里的拒绝声高了起来,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行!我们不会答应的!”
刘德信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还没等他细想,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哭腔:“你们放手!不要碰我的孩子!”
刘德信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转身朝着巷子走去。
巷子不深,拐进去没几步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果然是熟人。
还真是巧了,就是他刚才想到的那一家三口。
年轻的丈夫被两个男人架住了胳膊,脸涨得通红,正在拼命挣扎。
抱着孩子的妻子被一个中年妇女拽着袖子,眼眶已经红了,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旁边还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那个喝骂的男人四十来岁,长着一张刻薄的脸,正指着年轻丈夫的鼻子骂骂咧咧。
“你们就这么报答我?”那男人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年轻丈夫梗着脖子,气的满脸通红:“我们不欠你的!当初说好的,钱也给你了,吃喝用我们打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