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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悲剧结局不叫平凡人生28（第1页）

一九八三年夏，北方雨季反常，连绵的暴雨缠缠绵绵落了半个多月。

黄原河水位连日暴涨，河水浑浊汹涌，裹挟着上游冲下的枯枝碎石，拍击着两岸堤岸，轰鸣声昼夜不息。气象预警层层下达，防汛通知贴遍城乡，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该不会真的要发大洪水吧。

雨情最严峻、险情最紧急的，是沿河几处地势低洼的老村落。

暴雨倾盆的午后，黄原市人名日报报社紧急抽调一线记者奔赴灾区，实时报道汛情、记录抢险实况、传递救灾动態。孙少平与田晓霞第一时间主动请缨，报名前往重灾乡村驻点采访。

没错，他们俩现在已经是市人民日报报社的一线记者。之所以能晋升的这么快，大半原因是他们这一年多到处采访，辛勤努力的结果。

另一方面就是田福军已经熬走了苗凯，他现在是黄原地区一把手。而且等这次洪水过后，由于他出色的表现还会继续上升，调往省城，正式进入省领导班子。

入职半年，二人早已是报社最亮眼的青年记者。他们常结伴下乡，跑基层、写民生、记百態，配合默契、心性相投。只是从前的采访皆是风平浪静的人间烟火，这一次，却是直面天灾的生死一线。

出发前夜，天色暗沉如墨，雨势毫无停歇之意。

晨希看着外面的天空，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焦灼与不安。他查了一下，真实歷史上这一年还真发生了特大洪水。既如此，他还真没法直接抹除这段灾难。

不过虽然无法直接抹除，但他也可以出点力。

沿河老村多是世代居住的老人，一辈子守着故土、守着老宅，思想顽固守旧。他们不信暴雨能毁了祖屋，不信河水能吞了家园，总觉得黄土高原干旱是常事，就没听说过会被洪水淹的。固执地不肯撤离，死死守着农具、家当和老院子。

政府干部、村干部轮番上门劝说、喊话、劝导，磨破了嘴皮，依旧有大批老人抵触抗拒、拒不转移。

天灾无情，分秒皆是生死。再拖延下去，一旦堤岸溃口，积水漫村，这些留守老人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其实对于这种浪费国家粮食的人，晨希根本就不想管，巴不得他们早日下去，为国家省口粮。

可他们不走，危害的不仅是他们自己，还有那些去给他们做思想工作的基层干部。不拋弃，不放弃，坚持带走最后一个人民群眾是那些同志的工作。

田晓霞也正是因此陷入绝境。雨都下了多少天了，干部们都来劝了多少次了，就是不走。要不她怎么会在洪水中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死。

入夜更深，万籟俱寂，唯有风雨嘶吼。晨希催动自己的入梦能力，意识沉入绵长的梦域，隔空笼罩沿河数个受灾村落所有顽固留守的老人。

他没有制造恐怖的幻象，也没有强行操控意志，只是以温柔却坚定的精神力量，潜入每一位老人的梦境：梦里是滔滔滔天洪水淹没屋舍、围困院落的凶险景象，是村干部奔走呼喊救人的画面，是听从转移、平安避险的安稳结局。

一遍遍的精神浸润，一次次的潜意识引导。

一夜梦境洗礼，那些执拗倔强、寧死不离故土的老人们，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悄然鬆动。

天微亮，雨势骤急，险情升级。

当乡镇干部再次挨家挨户敲门、组织紧急撤离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昨夜还蛮横抵触、闭门不出、扬言死守老宅的老人们，纷纷主动开门，主动收拾简单行李，不再贪恋家产，主动配合工作人员的安排，顺从地跟着转移队伍往高地安置点撤离。

基层干部又惊又喜，只当是人心通透、形势逼人，无人知晓，这场无声的、拯救无数性命的转变，来自一场无人察觉的温柔守护。

晨光微熹，雨幕漫天。

孙少平与田晓霞背着采访设备、笔记本与雨具，驱车赶往最重灾情的沿河村落。

真正踏入灾区，才知天灾的可怖。

土路早已被暴雨泡成烂泥塘，一脚下去深陷半寸，泥泞难行。路边不少小型塌方，山石泥土滚落路面，河水已经漫上低洼巷道，混黄的积水汩汩涌动，不断往民居院落倒灌。风声、雨声、水声、喊话声交织在一起，满目狼藉，人心惶惶。

田晓霞素来果敢勇敢，从不畏苦畏难，面对灾情依旧沉稳镇定，举着相机抓拍现场画面，认真记录抢险细节。可天灾面前，人的力量终究渺小，危险无处不在。

一处临时塌方的土崖突然滑落，细碎土石裹挟雨水轰然砸落，恰好落在晓霞身侧。她一时失神，来不及躲闪，愣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孙少平猛地跨步上前，一把将她狠狠拽到自己身后，后背硬生生擦过滚落的碎石，衣服瞬间划破，肩头蹭出一片通红的擦伤。

“小心！”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晓霞惊魂未定，抬头看着身前护着她的少年，心口骤然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