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江澜骂他时,嘴角不经意间轻轻上扬。
凌季北在一边细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那绽开的笑意是发自肺腑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能笑就好,自己还能逗他开心,那就还好。
郁江澜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能感受到凌季北的目光,甚至都能听见他眼睛眨巴眨巴的声音,于是问了句:“看什么,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没有,哪能呢。”凌季北笑开,借着机会又去捏了一把他的脸,“放心,好看着呢,看看这脸型,这五官,这气质,这不就是那个电竞界的颜值天花板郁江澜吗!”
郁江澜微微偏过头:“夸就夸,别上手。”
“别上手?”凌季北笑嘻嘻地把脸凑上去,抿了下唇,清脆的“啵“了一声:“那我上嘴了?mu~ma~”
郁江澜抬手推开他的下巴,头偏得更深,脸几乎整个埋进枕头里,有一点儿晕,“凌季北,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躺着?能不能?”
他声音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又皱着眉,但听起来就是很凌厉的语调,像是在训儿子。
凌季北意犹未尽地躺回自己的位置:“哦…能…我不吵你…我自己玩儿…”
郁江澜背对着他,听见他在那嘟嘟囔囔半天,唉声叹气的。
“诶,澜哥烦我了,亲都不让亲了…”
“那么凶干什么…”
“啧,又叫我全名,烦人…”
“以前我这样你只会觉得我可爱,现在得到我了,就开始嫌东嫌西了…诶…诶…”
…
郁江澜实在受不了他,终于还是妥协了:“你别跟个老太太似的,要亲就亲,别磨叽。”
啵—
凌季北就等这句话呢,得到批准后欢天喜地的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满足了。
他最近特别喜欢缠着郁江澜,亲他、抱他、摸他,一切温柔的举动,每天都要做上无数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阶段的澜哥,需要这种明目张胆又粗暴直接的偏爱。
想做郁江澜的一颗糖,虽然明白自己的微不足道,但是仍然希望可以让郁江澜在这么苦的日子里也能品到一点儿甜。
凌季北每天都在害怕,郁江澜一安静,他就不安,非得去闹他,看他做出正常的反应后才能松口气。
他太怕澜哥想不开了。
一个月了,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月。
凌季北靠在床头,歪着脑袋垂眼看身边的郁江澜入睡。
“澜哥,澜哥?”
他唤了两声,郁江澜拧着眉没应,睫毛微微扑朔,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于是凌季北拉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握着手机走出了病房,然后特意将门关严。
病房外的走廊里,凌季北坐在长椅上,从自己的衣兜里翻出两个手机,左边是自己的,右边是郁江澜的。
郁江澜从ICU出来的这一个月,凌季北都没把手机还给他,为这事最初几天他们还吵了架,冷战了一个礼拜。
郁江澜心里有太多事,肩上有太多负担,他拿着手机,整天胡思乱想,根本没法好好养病。所以凌季北告诉他,手机,要等到他康复后才能还给他,如果他有什么消息需要传达,自己可以代劳。
郁江澜当然是不同意的,但是没办法,凌季北欺负他,欺负他站不起来,抢不到手机。
所以这一个月,郁江澜的每一条消息都是凌季北代他回复,俱乐部的事,舆论的事,还有最难缠的家事。
凌季北没跟郁江澜说,在他生病的这段时间,沈强去DLK俱乐部闹过两次,要钱未果,开始诋毁郁江澜的声誉。带着一伙人,说郁江澜是白眼狼,不孝顺,亲手扬了自己外婆的骨灰,还把他打到住院。
又在网上晒出郁江澜曾经在网赌平台开的会员号,说他赌博。
嗜赌,不孝,暴力倾向。
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一时间都被加在了郁江澜的身上,有组织有计划的,凌季北一眼就看出端倪。
肯定是梁冲在背后捣鬼,估计是拿欠款说事,把沈强当刀子使,无非是为了彻底击垮郁江澜,还有DLK。
凌季北花了大价钱,在各大平台上买通稿,请大V发文替郁江澜澄清,自己也亲自下来替郁江澜说话,才算是控制住了舆论,平息了这场网络暴力。
现在网络上都知道郁江澜有个赌鬼舅舅了,网友也大多都是同情澜神有这样极品亲戚,喷沈强是大头蚊吸血鬼,就连作为沈强儿子的沈茂杰都被人肉了出来,被喷的狗血淋头。
凌季北没经过郁江澜的同意,在他的微博上发文维护沈茂杰,他自然知道这种事是澜哥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也知道自己不该擅作主张,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郁江澜那个人就是这样,他明明心里想跟沈茂杰好好相处的,但是表现出来的永远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反倒把人推得越来越远。
以郁江澜的名义维护了沈茂杰后,他又用自己的手机给后者打电话,以偶像和前辈的身份跟他谈谈心,然后告诉那个小孩说:你哥病了,他在ICU刚出来,刚摘氧气罩就想着维护你了。
沈茂杰一开始不相信,但是明显是被触动了,说到郁江澜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都柔软了很多。
“郁江澜,他没事吧?”
于是凌季北给他发去qq闪照,是郁江澜身体状况最差时候的照片,面色惨白插着管昏睡在床上的样子。
果然没一会儿,郁江澜的手机开始响,来电显示——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