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开了。
门外没有人。
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昏黄,墙壁剥落,尽头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我正看着我。
而他的身后,地板正缓缓裂开。
我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木板出熟悉的“吱呀”声。
风穿过铁皮缝隙,出呜咽般的回响。
仿佛有谁,在黑暗深处,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这一层之后,还有下一层。
而下一层之后,还有我。
无数个我,在不同的时间线上,重复着同样的错误,踩着同样的手印,走向同样的深渊。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了。
因为恐惧本身就是陷阱。
它让你以为只要逃得够快,就能摆脱轮回。
可真相是——你逃得越快,陷得越深。
唯有直面那裂开的地板,直视镜中那个笑着的“我”,才能看清这一切的源头。
不是鬼。
不是怪。
是我自己,亲手把自己埋进了这栋楼。
所以这一次,我不逃了。
我走到镜子前,伸手,按在玻璃上。
掌心与手印重合。
“我回来了。”我说。
镜中的我点点头,笑容褪去,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地板停止了开裂。
走廊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黑暗降临。
但这一次,黑暗里没有低语,没有影子,没有等待的“我”。
只有一片寂静。
像一场终于结束的梦。
我不知道这是解脱,还是新一轮的开始。
但至少此刻,我不再否认。
我不再否认那手印是我的。
我不再否认那裂缝为我而开。
我不再否认——我就是那呜咽的风,是那破碎的镜,是那永远无法愈合的地板。
我是痕迹本身。
而痕迹,永不消失。
风穿过铁皮缝隙,出呜咽般的回响。
仿佛有谁,在黑暗深处,轻轻地,应了一声。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