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坐着一个人。
长披肩,穿着她失踪那天的白裙子。
我冲过去,跪在她面前。
“晚晚?”
她缓缓抬头。
脸是空白的。
和别人一样。
“哥……”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软,那么熟悉,“你终于来了。”
我伸手想碰她,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开。我摔在地上,抬头看见司机已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像在看一只蝼蚁。
“这辆车,”他说,“只载回不去的人。”
“什么意思?”
“迷路的,被遗忘的,死在半途的。”他缓缓蹲下,与我平视,“他们上车,就再也下不去了。除非……有人替他们下来。”
我浑身冷。
“你是谁?”
“我是上一个你。”他说,“像你一样,来找人。像你一样,不信她已经死了。我上了车,想带她走。可规则是——要带走一个,就得留下一个。”
我猛地看向林晚。
她静静坐着,头微微歪着,像小时候等我讲故事的样子。
“所以你留了下来?”
他点头。
“而我……成了司机。”
我忽然明白了。
这辆车在循环。
每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心怀执念,深夜寻来,上车,想救所爱之人。可最终,他们成了乘客——脸被抹去,记忆被抽走,只剩下空壳。而原来的司机,得以解脱,离开这辆地狱之车。
“现在,轮到你了。”他说。
“不。”我摇头,“我不信。我可以带她走。”
我冲向林晚,想拉她起来。
可她的身体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哥,”她轻声说,“我好冷……你陪我一会儿好吗?”
我愣住。
那一瞬,我几乎要答应。
可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她的脚。
她穿着鞋。
可那天,她只找到一只鞋。另一只……从未寻回。
我后退一步。
“你不是她。”
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这辆车在骗我。它用我的记忆,捏造出她的模样,引我上钩。
“你不是林晚!”我吼道,“还她回来!”
司机笑了。
“她早就没了。”他说,“上车的人,最终都会忘记自己是谁。她也一样。你以为她在等你?不,她只记得冷,记得黑,记得痛。她不记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