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惊醒。
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心电监护仪出规律的滴答声。护士说我是在路边被现的,昏迷了三天。手机显示日期——距离我上车那天,正好过去七天。
我以为那只是梦。
直到当晚午夜,我又看见了它。
b-13,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车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纸条飘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她还在等你。”
我冲了上去。
这一次,车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对着我坐着,长垂落。我认得那件外套——是我妹妹林知秋的。
可林知秋已经死了三年。
我颤抖着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她缓缓回头。
脸上没有伤痕,笑容如生前一般干净。可她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像两口深井。
“哥。”她轻声说,“你迟到了。”
“知秋……真的是你?”
“我一直在车上。”她握住我的手,冰冷刺骨,“每次你路过,我都看见你。可你看不见我。直到现在。”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因为那天晚上,你本该和我一起死。”她低下头,“你忘了么?你说要陪我去补习班,可你临时加班。是我一个人上的车。如果……如果你在,也许就不会出事。”
我如遭雷击。
那天我确实爽约了。
我推说工作忙,让她自己去。结果她在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而我,因为愧疚,把记忆封存了。
“我不是失踪者。”她轻声说,“我是被遗忘的人。”
我泪如雨下。
“哥,带我走吧。”她握住我的手,“带我到终点。”
“终点是哪里?”
“是放下。”她抬头看我,黑眼中泛起一丝光,“是你终于承认,你没能保护我。是你终于肯为我哭一次。”
我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剧烈震动。老妇人的声音从车尾传来:“接引完成,返程。”
b-13开始倒退,穿过凝固的雨夜,驶向来时的路。
窗外的景象飞倒流,时间在逆转。
“我们去哪?”我问。
“回到你醒来的那一刻。”知秋微笑着,“这一次,你会记得一切。”
“那你呢?”
“我该走了。”她松开我的手,身影渐渐透明,“哥,别再忘了我。”
车子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