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僵冷,指甲掐进掌心。
“别怕,”那声音轻笑,“我只是想帮你完成最后一步。”
“真正的出口,不在实验室,不在论文里,而在你敢不敢承认——你早就死了。”
我猛地后退,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在论文上,墨迹开始晕染,可那行手写笔记却纹丝不动,反而在水渍中浮现出更多字迹:
“你每次醒来,都是系统重启。你记得的‘生活’,是记忆回放。你爱的人,见的朋友,做的研究,全是数据模拟。只有当你意识到自己已死,系统才会允许你‘离开’。”
“可没人敢承认。”
“包括我。”
“所以我写下这篇论文,留给下一个‘我’。”
“这一次,你能做到吗?”
我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日常”中的诡异细节:同事从不提及我的过去,手机里没有三年前的照片,医院的病历写着“无家属”,甚至连我的身份证,有效期竟止于三年前。
我从未真正活过。
我只是……被反复唤醒的亡魂。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忽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中,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脖子上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那是溺水时安全带留下的印记。
而我的脚下,影子……是湿的。
水珠正从我的裤脚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我低头看向论文,最后一行字正在缓缓变化:
“你终于看见了。”
“现在,选择吧。”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轻声说:
“我……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实验室开始扭曲,墙壁如水波般荡漾,文件、电脑、桌椅全部化作数据流,被吸入虚空。我感觉自己在坠落,又像在上升,意识被拉长、撕裂、重组。
黑暗中,我听见童谣再次响起。
“红裙女孩站在桥头,
等一个不肯下车的人。
司机回头笑,
车门开了又关。
你若记得自己是谁,
就该知道——
终点站,从来不是回家。”
我睁开眼。
我坐在k-7公交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