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那天的新闻。
车祸后,警方清理现场,说老太太的红布包丢了,里面是她夭折孙子的骨灰。家属哭着求公交公司调监控,可那天的录像,全是雪花。
只有录音笔,找到了一只,但播放出来——只有沙沙声。
我蹲下身,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录音笔。
我又按了播放。
沙沙……沙沙……
然后,一个孩子的声音,轻轻响起:
“奶奶……我在这儿……你为什么不上车?”
我猛地抬头。
站台尽头,雾里站着个穿小学校服的男孩,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他脚边,放着一只小小的书包,红布缝的。
我喉咙紧,想喊,却只能出“嗬嗬”的声音。
男孩缓缓转身。
他没有脸。
只有一片模糊的肉色,像被火烧过。
我瘫坐在地,录音笔滚落在旁。
沙沙声还在继续。
忽然,远处又传来引擎声。
我抬头——又一辆崭新的b17路,缓缓驶来,车牌清晰:b17-8843。
司机笑着,朝我挥手。
车门打开。
站台上,老太太又出现了,灰布衫,红布包,低着头,一步步走向车门。
我想逃,可腿像生了根。
男孩站在她身后,无声地笑着。
车门“嗤”地关上。
车走了。
我瘫在站台,冷汗浸透后背。
天快亮了,可站台依旧昏暗,像被什么遮住了光。
我捡起录音笔,想扔,又停住。
我忽然意识到——这录音笔,不是别人落的。
是我自己,三年前,从死人手里拿走的。
那天,我偷偷捡走了这只录音笔,想听有没有遗言。可放出来,只有沙沙声。我吓坏了,扔进垃圾桶,当做什么都没生。
可它回来了。
而且,录到了不该录的东西。
我颤抖着打开录音笔的存储卡槽——卡是空的。
可屏幕显示:已录制时长:3小时27分。
我疯了一样翻找垃圾桶,想找那张卡。
没有。
我冲进调度室,翻出三年前的事故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