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第十二人”,他不是乘客,也不是司机。他是这场循环的守门人,是这趟列车的“意志”。他登记每一个灵魂,记录每一次失败,然后微笑着,送我们走向终点。
我继续翻页,纸张越来越薄,字迹也越来越潦草,像是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挣扎。
倒数第二页写着:“我试了十七次。每一次,我都告诉林晚:在第七站下车。可她听不见,她记不住,她总是回头。第七站是唯一的出口,过了那里,路就断了,河就来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未干,像是刚刚写下:
“若有人看到此日志,请在第七站下车。不要完成旅程。”
我猛地抬头。
车厢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垂死的呼吸。窗外,雾气渐散,远处出现一座荒废的站台,锈迹斑斑的站牌上写着:“七里塘站”——第七站。
广播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几乎像是低语:“第七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
我死死攥着日志,指节白。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不下车,下一秒,列车就会加,冲向那座早已坍塌的桥,坠入青江的深渊。而我会再次成为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成为那无数失败记录中的一行。
可就在我准备起身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真的以为,下车就能逃吗?”
我猛地回头。
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那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抬起头。他没有脸,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嘴角却咧开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穿着那件风衣,手里,也拿着一本一模一样的日志。
“每一个写下警告的人,”他轻声说,“最后都成了新的记录者。”
我踉跄后退,撞上座椅。列车缓缓停靠站台,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冷风灌入。
门外,是一片荒芜的月台,没有灯光,没有站务员,只有一条小路,通向远处的山林。
我知道,那是唯一的生路。
可我也知道——如果我走了,这本日志会留在车上,等待下一个“林晚”现它,阅读它,相信它,然后……重蹈我的覆辙。
门外的风更大了,像是在催促。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日志,指尖缓缓抚过那行字:“若有人看到此日志,请在第七站下车。不要完成旅程。”
然后,我笑了。
我合上日志,将它塞进座椅夹缝。
转身,走回车厢深处。
车门缓缓关闭。
列车再次启动,驶向那座不存在的桥,那条注定坠落的河。
而在日志的最后一页,新的字迹正缓缓浮现:
“林晚,护士,27岁。于第七站未下车。她选择留下。结局:车坠河,无人生还。第十二人,又多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