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她又看了眼司烨,早年与他耳鬓厮磨时,他说过,最喜欢女子娇滴滴的在他面前示弱。
这期间又见琦婕妤膝行到司烨脚边,轻轻攀住他的衣摆:“陛下,嫔妾疼···”
声音能把人的骨头听酥了。
张德全挨的近,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些日子,不知从哪刮来的一阵邪风,都传陛下喜欢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女子。
一时间,后宫里的娘娘们像是约好了一般,往日里,能说笑走动的人,个个都成了风中残柳,说话细声细气,走路袅袅婷婷,不是头晕便是胸闷,不是乏累便是畏寒,人人都扮作一副需要人精心呵护的模样,只盼着能入了陛下的眼。
那御花园里都快成戏台子了。
焉知,陛下喜欢柔弱的不假,可他只爱那骨子里带出来的柔,可不是她们这般矫揉造作的。
张德全的目光,又不由的转向阿妩,瞧瞧,正主就这么随意一站,那浑身便散发着一种娇怜韵味,这才是陛下最爱的款儿。
正想着,就听司烨低低笑了。
只听这音,张德全就知道,这琦婕妤今儿别想好了,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一步。
“都有谁议论,报上名字。”
“若说不出来,"司烨声音骤然一冷:“你便罪加一等。”
司烨五官生的冷硬,平日里面无表情的看人,都让人觉得凌厉,这会儿突然露了怒容,那一身的威压,不只是琦婕妤,便是殿中的众人,也全都跪下来。
只阿妩一人立在殿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那年,因为夜明珠,福玉奚落她,司烨当众掀了福玉的桌子,事后好几日不进她的屋,她想着,到底是自己没顾及他的面子,夜里主动去书房找他,想把他叫回主屋,可他不理自己。
她便也闹了脾气,转身就走。
走了没多远,张德全追上来,说他掀福玉桌子的次日,被盛太后罚跪在慈宁宫,怕她瞧见他膝盖上的淤青,才故意不往她屋里去。
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向着她。
以至于后来,他逼自己进宫,纵容薛晚云和沈薇污蔑自己,让她觉得从前的司烨死了。
但此刻,他站在众人面前维护她的模样,让她仿佛再次看到了从其的司烨。
琦婕妤僵在那,被那双凉薄不含一丝温情的凤眸盯着,她浑身寒凉,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抬脚踹来的一瞬,她瞳孔剧缩,下一刻,肩膀狠狠一痛,她整个人便向后仰去。
又听他冷声:“拖下去,施一丈红。”
琦婕妤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司烨,“陛下,您不能这么对嫔妾?”
看着御前侍卫将人拖出去,哭声也远了。
跪在地上的六宫嫔妃,心口皆是一凉。
司烨缓缓走到阿妩身边,“凤印金册,在你寝室柜子最上层。“
他神态不见方才半分阴鸷,原本冷冽的嗓音被刻意压下来,说话的时候,尾音带着柔软的气音。
“去岁年末,朕便将东西放在那了。”
阿妩望着他,去岁年末,正是她离开皇宫的时候,他在自己走后,将皇后的凤印金册,放在她住过的屋子里。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手。
且,昨儿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他好似一点都不生气,这不像他。
片刻,吉祥从寝室捧出一方雕着龙凤呈祥的紫檀木盒,又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将皇后的印鉴一一展示给众人。
六宫小主看着那方明晃晃的皇后印鉴,心里皆是明镜。
琦婕妤言语冒犯,皇后依宫规掌嘴二十,陛下一来,这掌嘴就变成了一丈红。
皇帝是来给她撑腰的,更是摆明了要告诉全后宫,中宫之位稳如泰山,谁敢触皇后的眉头,甭管什么出身,都是自寻难堪。
阳光洒在琼华宫的琉璃屋顶上,晃得人眼目微醺。
嫔妃们井然有序地从殿内缓步走出,贤妃行至阶前,偏头看向身侧的颜月,“颜嫔妹妹,你素来与皇后娘娘亲近,何不留下来,多陪着说说话,拉进一下关系,往后有娘娘护着,那日子只能更顺遂。”
颜月垂着眼,淡淡不应。
贤妃轻捻着鬓边珠花,正要再说些什么,就见院门口,一名御前内侍,引着一位身穿青碧色官服的男子走进来。
那人手中捧着一只黑漆描金的画箱,周身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清逸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