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满脸稚气,一双星眸生的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看人时锐利,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魏静贤记得很多年前,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是在盛雪晴的葬礼上。
那时候他还没有棠儿大,小小的人儿跪在他母亲的灵堂里,瞧见阿妩来,张开双手,一下子就扑到她的怀里。
他说:姨母,娘和你亲,你喊她睁开眼,让她再抱抱桉儿。”
一句话让阿妩哭成了泪人,她抱着江桉哭的不能自抑,丧礼过后,阿妩把他接进王府。
小孩子夜夜哭着唤娘,阿妩便夜夜把他搂在怀里安抚。
司烨整日住在书房,生了不满,叫人去江家传信,江家来接人的那天,这孩子搂着阿妩的脖子不撒手。
魏静贤记得,阿妩待这孩子,一直都是好的,目光再次落到江枕鸿身上。
沉声问府医:“他胸口这伤,是何利器造成?”
那府医拿着药瓶,将止血药粉倒在创口上,头也未抬,只回道:“是飞箭所射。”
魏静贤冷眸眯起,“箭在何处?”
一旁的良平听了心下微紧,眉头也不自觉得蹙起来。
今夜是良平守夜,夜深时,他靠着廊柱稍稍打了个盹,再睁眼,瞧见关上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
他迷迷糊糊的,以为是丫鬟没关好,夜里风大吹开了,刚要去关窗。
倏地,一道利箭从眼前飞过。
良平瞬间困意全无,猛地朝内室望去,那一箭,正中二爷心口。
他吓得浑身一僵,当即又大喊有刺客,护院闻声赶来,那黑衣人扭头就跑。
良平快速进屋查看二爷伤势,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待他进到屋里时,方才明明还插在二爷胸口的那支箭,竟凭空不见了。
若不是二爷胸口鲜血触目惊心,他都要怀疑自己刚刚梦魇了。
他大声呼救,又寸步不离守在二爷榻边,生怕这屋里还藏着没走的刺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下,听魏静贤这般追问,良平心中疑虑又不安。
他记得去年,魏静贤约二爷在东华门的角楼上见面,二爷回来时,脸上带着淤青。
老夫人与府中众人问起,他只随口搪塞,说是自己不慎失足摔的。
可良平知道,那淤青,是魏静贤打的。
又联想到刺客刚逃走,魏静贤便赶过来,像是提前就知道二爷会受伤似的。
良平日日跟在二爷身边,朝中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
近些日子,原本先送司礼监的奏章,都率先送进内阁,再由内阁呈送到陛下面前,最后才送到司礼监归置。
魏静贤身为司礼监掌印,被内阁悬空了这批红之权,等同坐了个虚位。
种种这些,愈发让良平堤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