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放慢了度,可雪橇依旧往前滑出了一小段距离。
谢长乐重心不稳,身子前倾,险些从雪橇上摔下去。
好在,她双手死死揪住了缰绳,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缓缓抬起头,却赫然现,自己的眼前,正立着一双玄色锦靴。
有人,正静静站在她的面前。
面前之人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竟是裴玉。
“阿玉?”
她失声唤出,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松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玉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脸上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长乐,我找到你了,可算找到你了!”
谢长乐怔怔地看着他。
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阿玉,你……你何时回的蓟城?又怎么会找到这里?这地方这般偏僻,你如何找来的?”
“长乐,我回来了,却现你不见了。我当时便慌了,派了无数人手四处寻找,可翻遍了蓟城内外,都一无所获。
你的身份复杂,我又不敢闹大,怕反倒害了你。”
“阿玉,你没收到我给你留的信吗?”
“什么信?”裴玉摇头。
“就放在你的书房里。我有留话给你的呀。”
“未曾见到。”
“怎么会这样……那你可有见到吴表哥?”
“没有,他已经回楚国了。后来,我去了雁归楼,那里也没有人了。
我便猜测,你或许是去了灵寿故城。
可我赶去那里,却未见到你的踪迹。
向当地的村民打听,也没人见过与你相似的女子。
我当时便意识到,你或许是出事了,或是被人藏了起来。
这些日子,我便带着人,沿着灵寿故城周边的小路一路寻找。
日日奔波,终于在今日找到了这里。”
“阿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放心,我没事,你瞧,我现在好好的。”
“你到底是生了什么事?”
“我被刺客袭击,险些丧命,幸得大公子裴玄所救,便暂且留在这里养伤。”
裴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深邃。
其实,早在他抵达这片雪野,看到那几匹灰狼时,便已然认出。
这是裴玄自幼驯养的灰狼。
那么,这些日子,谢长乐定然是与裴玄在一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长乐,你可知道,你舅舅那边,出事了。”
“你说什么?我舅舅他怎么了?他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楚王那边,不知是谁递上了告密信。
那封信告你舅舅心怀二心,暗中勾结旧部。
甚至……甚至将中山国的旧事也一并抖了出来……
楚王震怒,当即下令,要彻查你舅舅及其身边所有的人。如今,你舅舅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谢长乐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裴玉后面说的话,她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双腿一软,险些直直倒下去。
幸亏裴玉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当心,长乐!”
谢长乐靠在裴玉怀中,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那夫子呢?阿煦呢?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那些去楚国投靠他的中山旧部,他们都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