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到,攻破此村,擒获“白家余孽”,将顾洲远这心腹大患彻底钉死在谋逆柱上的泼天大功,正在向自己招手。
而村内,侧门重新闩死。
顾得地看着身边的乡亲们,沉声道:“好了,该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愿意跟村子共存亡的自己人。”
“从现在起,没有退路,只有死战!”
“爵爷一定会回来!在他回来之前,咱们必须守住这个家!”
“守住村子!等爵爷回来!”黄大宝振臂高呼。
“守住村子!等爵爷回来!”留下来的村民和警卫连战士齐声呐喊,人数虽然变少了,但声浪却更加浩大,更加凝聚,更加悲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村墙内回荡。
高墙内外,一边是磨刀霍霍、志在必得的朝廷鹰犬。
一边是退无可退、誓死扞卫家园的残存村民。
而决定着双方命运的那位“汉王”,正在星夜兼程,跨越最后一段距离,冲向这场早已偏离所有人预期、注定要以鲜血和烈火书写结局的惨烈战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死神逼近的脚步。
大同村外,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将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营寨都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就在这肃杀的氛围中,一支格外引人注目的队伍,出现在了山路尽头,朝着大同村方向蹒跚而来。
这支队伍约莫七八十人,大多衣衫褴褛。
许多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残——缺胳膊少腿的,脸上身上带着狰狞伤疤的……
队伍前方,是一个面容清秀、却带着风霜与决绝的年轻公子,正是侯岳。
他骑在一匹瘦马上,腰间佩剑,目光坚定地望着远处那座被围困的村庄轮廓。
这支由伤残老兵组成的“义师”,穿越数百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然而,他们刚刚靠近大同村外围的警戒范围,就被一队御风司缇骑拦住了去路。
“站住!前方乃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尔等何人?来此作甚?”
为的缇骑小旗厉声喝问,目光警惕地扫过这群怎么看都不像善类的伤残汉子。
侯岳勒住马,朗声道:“在下侯岳,现任淮江郡中正,请通禀一声,我要见此地主事。”
“淮江郡中正?”那小旗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
李大人的请援信件就是往了淮江郡。
这些人莫非便是援军?
可看起来也不太像啊。
虽心中疑惑,但他也不敢怠慢,连忙派人飞马回营禀报。
消息很快传回中军大帐。
南镇抚使李铁、千户吴藏锋,以及收起了争功的青田县令许之言,正在帐中议事。
听说侯岳带着几十个伤残之人前来,俱是面露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