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宝从垛口后探出半个身子,枪口遥指,厉声喝道:“老虔婆!再敢胡吣,污蔑爵爷,动摇军心,下一枪就打爆你的狗头!”
“爵爷仁善,饶你狗命,你不知感恩,竟敢带路害村?老子要不是怕二爷怪罪,现在就送你见阎王!滚!”
他这一枪,让外头官兵又是一阵骚动。
李铁赶忙拉扯缰绳,往营地方向跑了十数丈才慢慢停下。
“这些刁民,手里的武器也忒厉害了!”他低声骂道,心有余悸。
一旁跟着的吴藏锋勒紧马缰,有些气喘道:“大人您受惊了,那顾洲远手段奇诡,他养的这些私兵通晓些邪门歪道再正常不过了。”
李铁冷哼一声道:“被一个小村子给磨了这许多日子,我御风司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吴藏锋忙到:“大人,这可不是普通村子,这是白家军余孽跟反贼顾县子苦心经营的老巢,咱们费些力气也是正常。”
李铁闻言面色稍霁。
吴藏锋继续道:“大人别急,咱们调兵文书已经出,算算日子,淮江郡的兵马也该到了。”
“那些边军带着攻城车过来,这村墙便是修得再坚固,那也跟纸糊得没大区别了。”
想到这可恶的村子马上就要被攻陷,自己平叛的功劳也即将到手。
李铁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胸中郁结变得舒缓许多。
左右不过是好事多磨罢了,要是轻易就把人拿了,倒显得这仗打得不够分量了。
他点点头道:“嗯,回营。”
虽然黄大宝一枪把胡婆子给吓跑了,但村中还是有一些异样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些还留在村内的胡姓族人。
胡大全,如今已经在酿酒工坊里当了小组长,他对自己的日子很是满意,对顾洲远也一直心存感恩。
现在被村民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连连对着四周拱手,大声道:
“乡亲们!爵爷对我们家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这老胡婆子早就不是我们胡家的人了,她的话是放屁!”
“我们胡家,生是大同村的人,死是大同村的鬼,绝不做那忘恩负义、猪狗不如之事!”
他媳妇霍氏也红着眼眶站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对!我们不会干那不要脸的事情。”
“爵爷和二爷是好人,带着咱们过上好日子,咱们不能没良心,要死,我们也跟着爵爷、跟着二爷、跟着乡亲们一起死!”
他们的表态暂时平息了一些骚动,但那种不安的暗流,已然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当晚,村委大院内灯火通明。
顾得地带着顾家人,还有村里一众核心人物齐聚会议室,气氛沉重。
顾得地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外头围了有些日子了,虽然暂时打不进来,但咱们的存粮、弹药,总有耗尽的时候。”
“小远是说了要回来,可路上需要时间,也可能有变故。”
“咱们不能把全村老小的性命,都赌在一个‘等’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