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能在两郡之地屏蔽消息,蓄养如此军力,其志不在小。”
“眼下大同村外已有冲突,这五千人马再扑过去……青田局势恐顷刻崩坏。”
“陈闯所部两千人,绝非其对手,为今之计,必须立刻调派大军,前往弹压,同时……需设法稳住顾洲远本人。”
“稳住?如何稳住?”温景行苦笑,“汉王封爵的旨意怕是还在路上,他若接到家中噩耗,还会信这‘王爵’吗?只会以为是朝廷的缓兵之计,甚至是嘲弄!”
苏文渊一直沉默着,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特有的沧桑与沉重:“陛下,诸位,此刻再论顾洲远是否忠心,是否早有反意,已无意义。”
“事实是,他拥有我等无法理解、无法对抗之力,更拥有顷刻间聚集数千亡命之众的号召力。”
“去岁淮江郡之事,可见其能;近日京城……之事,可见其胆;如今两郡乱象,可见其势。”
“与此等人物为敌,纵倾举国之力能胜,亦必是山河破碎,血流漂杵,更遑论北有突厥虎视,西有吐蕃未安。”
他顿了顿,看向皇帝,目光复杂:“老臣说句大不敬的话,此刻……已非朝廷要不要治顾洲远的罪,而是……该如何平息其怒火,避免最坏局面。”
“陛下派出的使者,务必要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将陛下的诚意告知于他,还有陛下您跟汉王一样,也是受人蒙骗,您也很是愤怒。”
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但无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过,或至少深知那晚皇宫内外的恐怖景象。
顾洲远若真的怒,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他那“汉王”的名头,此刻非但不是束缚,反而可能成为他割据称雄的合法旗帜!
至于奏报中提及的“五千私兵”,几位阁老和苏文渊都极其默契地没有深究其来源和顾洲远是否早就“蓄谋造反”。
现在纠结这个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灭火。
甚至,他们心底隐隐觉得,以顾洲远展现出的能力和掌控的“奇技”,暗中经营出一些势力,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想象?
只是这规模着实骇人。
商议许久,除了严令沿途军镇戒备、加派信使、催促已出的龙骧卫以及做好最坏的军事准备外,似乎并无立竿见影的妙计能立刻稳住顾洲远。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御书房。
就在这时,得到通报的太后,在内侍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显然也知晓了情况,脸上虽尽力保持着镇定,但眼中的忧色挥之不去。
“皇帝,诸位大人,”太后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定人心神的力量,“哀家听说,你们在此商议许久,却觉得无处着力?”
“母后……”皇帝连忙起身,神色愧疚。
太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缓缓道:“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军国大事。”
“但哀家知道,做事,有时候姿态比结果先到,心迹比事实更重要。”
她看向众人:“顾洲远……汉王那边,此刻最缺的是什么?是一个能让他稍微冷静下来听朝廷说话的‘理由’,一个能向天下人、也向他手下那些人交代的‘说法’。”
“陛下的使者或许赶不及,汉王或许已经看到了家中惨状,正在盛怒之中。”
“但朝廷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最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