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透了,上京城南的天合会总堂却亮得如同白昼。
中式四合院的正堂里,紫檀木长案被拍得震天响,刘炳坤一身黑色对襟褂子,
花白的头根根倒竖,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溢出来,面前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
浓重的烟味混着空气中散不去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案两侧,天合会的一众堂主垂手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个脸色铁青,没人敢接话。
地上铺着的白布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把沾血的倭刀,
还有从南海区堂口废墟里扒出来的弟兄们的遗物——烧得只剩半块的帮派令牌、
变形的打火机,还有染血的护身符。
就在半小时前,龙泽天刚从东湾舞厅赶回来,一身黑色劲装还沾着半干的血渍,
胸口和右臂的伤口草草包扎过,渗出来的血把布料晕成了深色。
他垂手站在堂下,把东湾舞厅的事一字不落地汇报完,
从头到尾没提自己被逼退的不甘,只说苏彦的实力远预估,
龙门的精锐也远预期。
可刘炳坤现在根本没心思管龙门的事。
南海区是他起家的根,守堂口的四十多个弟兄,
全是跟着他从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嫡系,一夜之间被人屠了个干净,
堂口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这是往他心窝子里捅刀,是把天合会的脸面踩在地上碾。
“查!给我往死里查!”
刘炳坤猛地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青瓷茶杯瞬间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伙东瀛杂碎找出来!
我要把他们扒皮抽筋,给死去的弟兄们祭灵!”
“是,鸿爷!”一众堂主齐声应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门的弟兄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
“鸿爷!不好了!门口来了三个东瀛人,
说、说是什么山川会的,要见您!
为的叫山田信雄!”
这话一出,整个正堂瞬间死寂。
刘炳坤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怒火瞬间暴涨,握着太师椅扶手的手骤然收紧,
指节泛白,连骨头都出了咔咔的声响。
山川会。
两个月前才在上京掀起腥风血雨的东瀛帮派,手段狠戾,下手歹毒,
刚登陆就直奔龙门的地盘难,连吞三个街口,气焰嚣张到了极致。
可最后被苏彦带着龙门精锐正面击溃,连会里五鬼罗刹之一的黑泽刚太,
都被苏彦亲手斩在了静阳路的街口。
经此一役,山川会主力折损大半,山田信雄被迫当众宣布隐退,
带着残余势力销声匿迹,至今刚好两个月。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就灰溜溜滚回了东瀛,没想到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
不仅没走,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山田信雄?”
龙泽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
“两个月前被苏彦打残的丧家之犬?
南海区的事,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干的。”
“他妈的,还敢主动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