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碾过静阳路坑洼的水泥地,最终停在了巷尾一栋废弃的商贸楼前。
这里是城西与城南的交界地带,往前三步是三兴帮经营多年的城西地界,
往后五步是三不管的旧厂区,既避开了城东新安义的锋芒,
也离城北山川会的核心地盘足够远,进可直插三方势力腹地,
退可借错综复杂的巷陌脱身,是苏彦提前让弟兄们踩好的绝佳落脚点。
十几辆黑色轿车依次停稳,车门齐齐推开,二十名龙门精锐鱼贯而下,
没有半分喧哗,动作利落得像猎豹,迅散开布防,刀柄对外,
将整栋商贸楼围得严严实实。丁羽率先走到主车旁,拉开车门,声音压得很低
“彦哥,到了。”
苏彦缓步下车,玄色长衫的下摆被上京的晚风卷起,
左肩和胸口的旧伤在长途奔波后隐隐沉,可他脚步依旧稳如泰山,
手里攥着那把嵌玉短刀,
指尖摩挲着刀柄上温润的玉扣——那是祁傲留给他的念想,也是他握刀的底气。
他抬眼扫过整栋商贸楼,目光落在巷口的明暗交界处,淡淡开口
“暗哨分三班,巷口、楼顶、后门各布两组,三里之内但凡有生面孔靠近,立刻回报。
商贸楼里的每个出入口都封死,只留前后两道门,弟兄们轮班值守,不得懈怠。”
“是!”手下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
走进商贸楼一楼大厅,墙上早已挂好了上京的详细地图,红黑蓝三色标记泾渭分明
城东新安义的红区固若金汤,城西三兴帮的蓝区盘根错节,
城北山川会的黑区密密麻麻,而他们所在的静阳路,
正卡在三方势力的空白地带,像一枚钉进上京棋盘的楔子。
“彦哥,都安顿好了。”
丁羽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布防图,
“弟兄们都是跟着咱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个个心里都憋着劲,
就等你一声令下,杀进城北,端了山川会的老窝。”
苏彦摇了摇头,指尖落在地图上静阳路的位置,缓缓划过城北的黑区
“不急。
祁老教我,燕斩之要,先观局,再出手。我们初到上京,人生地不熟,
新安义和三兴帮虎视眈眈,山川会更是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
贸然出手,就是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
他抬眼看向丁羽,眼底带着沉稳的光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报仇,是先站稳脚跟。
让弟兄们收敛锋芒,不要和周边的帮派起冲突,
先摸清楚上京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丁羽虽然性子急,可经过烂尾楼一役,早已磨去了大半稚气,闻言狠狠点头
“我明白,彦哥。
我这就去吩咐下去,让弟兄们都谨守规矩,绝不惹事。”
可他们都清楚,就算他们想静,上京的各方势力,也绝不会让他们安稳。
苏彦抵达静阳路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传遍了上京地下世界的角角落落。
城西,三兴帮总堂。
紫檀木长桌旁,三兴帮话事人赵虎臣坐在主位,指尖叩着桌面,
听着手下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底下站着的,
是三兴双龙金泰安、金泰宇,还有白纸扇韩玉良,
两个红棍成俊龙、郭青虎,个个神色凝重。
“苏彦带着二十个人,落脚在静阳路的废弃商贸楼了。”
韩玉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平稳,
“就是我们之前和新安义都懒得管的那块三不管地带,位置很刁,进可攻退可守,
这个苏彦,果然不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