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寻了由头出门,包惜弱只当她心情不好要出去走走,也没多问,进屋去看因饮酒过多还未起榻的丈夫杨铁心,
也想问问丈夫,有没有对她妹妹的婚事上心,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个眉目。
依包惜弱的想法,她这个妹妹除了性子刚强了点,没其他的缺点,聪慧能干,读书厉害,如果女子能科举,考状元也有可。
这些年昭昭自学颇有章法,还学了药理,能给人看病,说句天赋异稟都不为过。
奈何姻缘艰难了些,又因容色出眾、不肯吃亏,与人口角,背后总是被人编排。
昭昭理解不了姐姐的愁绪,她已经去了鬆树林,发现昨晚那人竟然不见了踪影,不禁花容失色、心头大骇。
但她只是慌乱一瞬,旋即循着未被风雪淹没的脚印一步步追寻,来到低矮的破庙。
昭昭心里担心那个黑衣人没死透或者被人救了,以后会找回来寻仇,
提着一颗心径自推开了破破烂烂的木门,捏着袖里藏着的那把颇为锋利的短刀。
这还是她从桌子上顺手拿的,短刀柄处鐫刻着「郭靖」二字,应该是郭杨两家娃娃亲交换的那把,易收藏,出鞘很锋利。
反正现在用不着,给她用正合適。
庙里头,勉强拔了箭头正在艰难包扎伤口的完颜洪烈是练武之人,外头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原本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或者在昨晚风雪天里被活活冻死。
但他有些命硬,运气也好,被冻醒了后摸索内衣袋,发现一颗救命药还没丟,暗自狂喜,颤颤巍巍地将仅剩的疗伤丹药吃了。
完颜洪烈稍微有了丝力气拖行身体来到能够破败的破庙,铺了些没有打湿的枯草做垫子,稍微休整恢复,方才有了点精神。
但他心里很清楚,此时就算来个普通不会武功的百姓,都能轻易杀了他。
他如今浑身无力,胸口剧烈闷疼,如果不能得到有效的治疗,性命难保。
随着推门的动静,完颜洪烈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满是警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当木门推开时,清冷的雪光漫过门槛,斜斜落进昏暗破败的庙内。
一个俏生生的少女立在门口,风雪挟裹着她的身影,雪光将她的眉眼轮廓照得清晰明亮。
朴素的衣衫,窈窕的身姿,鬢角染了点点的碎雪,发丝被寒风微微吹乱。
但白皙的肌肤比霜雪还要晶莹透亮,细腻的好似上等的羊脂玉。
眉眼清绝,如诗似画,不施粉黛,却有一种令天地失色的钟灵毓秀。
完颜洪烈痴痴地看着,一时间忘了呼吸,以为看到了天上的仙女临凡世间。
「你…你是仙子吗?」
他情不自禁地低喃,目光里满是惊艳与恍惚。
此时昭昭也看清了黑衣人的面貌,看着很年轻,二十齣头的年纪。
鼻樑高挺,眉目俊秀,因为受伤原本白皙的面孔显得颇为苍白,带着虚弱的病態,显得更俊。
看相貌,不像是穷凶极恶之辈,但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昭昭懂。
她没有应声,冷淡着神色踱步走了进来,轻轻抖了抖身上的零碎雪沫,
旋即不动声色道,「你是什么人,朝廷命官亦或是江湖凶犯?」
如果回答是朝廷命官,那么就是追杀丘处机的那群官兵,必然要解决了。
她说话的声音浅浅淡淡,但听在完颜洪烈耳中确是天籟之音,眼神迷濛着。
嘴上倒也没有迟疑地解释,「仙子,我只是从南方而来的货商,途经此地。
路上被误射的箭伤中,绝对不是什么大姦大恶之人。」
昭昭暗自腹誹,大姦大恶之人也不会承认啊,她觉得这话的水分很多。
就这么巧合,风雪杀人夜,无辜的客商被误伤?
「说谎,既然是行商之人,那你的随从货物去了哪里?老实点,给我讲真话!」
昭昭直接戳破对方的谎言,眉眼蓄满了霜色,耐心一点点地消失。
如果不是顾念着姐姐的害怕和心软,不是念着还没出生的小外甥,少染杀戮,昨晚上她就会把这个来歷不明的男人给宰了。
昭昭的直觉告诉她,此人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