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夜,庭院落了一地明丽细碎的浅黄,晚风卷着微凉潮气漫过来。
陆江来立在阶下,眉眼低垂。
昭昭缓步走到他面前,一眼便看穿他心底纠结,不绕半分弯子,开门见山轻声发问:「你打算继续留在临霽追查旧案?」
陆江来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片刻踌躇縈绕心头,几番权衡后抬眼望向她。
语声沉稳坚定:「我冒着风险蛰伏荣府,一来是为彻查卫克简蒙冤一案,还逝者清白,二来是揪出朝堂里尸位素餐、贪私徇私的蛀虫,不会半途而废。」
昭昭闻言缓缓頷首,眼底浮起几分讚许,深以为意,「说的不错,我在京城静候你的佳音。」
话落,昭昭朝连翘扬了扬下巴,后者会意,将一枚温润莹白的玉牌递给陆江来。
「这是本宫贴身佩戴的玉佩,持此玉如本宫亲临,日后你追查案情陷入困局,或是荣家遇上棘手祸事需要周旋解围,
只管亮出这块玉佩,行事能少阻碍。」
昭昭缓缓道,她此次回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临霽。
陆江来郑重接过,看着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鐫刻着的「丹阳」二字,心头微动,指腹轻轻抚过玉面,触手细腻微凉。
当今的丹阳公主,是真正的凤凰,是唯一有封地和权柄的公主,地位不逊两个皇子。
「多谢殿下!」
陆江来对着昭昭恭敬一揖,眼神清明坚定,临霽的这桩案子牵连甚广,
前任知府为此丟官,身陷囹圄,上下官员接受贿赂勾结,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非一朝一夕能够处理。
昭昭交代完毕,了却一桩心事,翌日与荣家姐妹相互道别,坐着备好的马车出发。
荣善宝想到昭昭私下对她说的事,虽然有几分犹豫,
但如果真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她会听昭表妹的建议,助陆江来一臂之力。
荣筠溪看着渐行渐远、但依旧能够看到乌泱泱随从护卫的马车,眸光微转间,微抿了唇角,一言不发。
还是荣筠嘴巴最快,撇了撇嘴,「真是的,搞得神神秘秘,她到底回京城哪里?」
荣筠娥不以为意地瞥她一眼,接茬说道:「你好奇可以跟上看看。」
话里的调侃,令荣筠茵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沈湘灵失落地叹了口气,「哎,也不知昭昭什么时候回来。」
荣善宝原本想要安慰灵表妹几句,谁知向来沉默的荣筠书眯了眯月牙般的笑眼,意味深长道:「该回来的时候总会回来。」
对于昭昭的身份,因为祖母隱晦的態度,大家不敢在明面上讨论,
但也会暗地里猜测,姐妹间除了荣善宝,大家并不知昭昭是丹阳公主。
一个多月后,丹阳公主回京,京城里早有布置,荣二叔亲自迎接,依皇命,给昭昭置换了符合公主规制的鎏金鸞车。
这是独属于嫡公主才有的待遇,也是皇帝对于爱女的特殊宠爱。
鸞车停稳在朱红宫门,昭昭扶着侍女的手缓缓下车,身姿端雅,气质高贵,眉宇间平添了几分涉世的沉稳从容。
锦瑟宫的宫女内侍纷纷上前恭候,淑妃和德妃带着低位妃嬪奉命在宫道迎接,
心里憋着鬱气,但面上笑意盈盈,谁叫丹阳是陛下的心头宝。
「有劳两位娘娘了,几个月不见,更添风韵了。」
昭昭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淑德二位的笑脸,一脸真诚的称讚。
德妃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实则心里尼玛批。
浸淫后宫十几载,当她听不出丹阳这个丫头讽刺她只是个风韵犹存的徐娘嘛!
淑妃徐徐上前,嘴上说着关心的话。
「你这孩子,就算陛下疼你,也不能出宫玩好几个月才回来啊,你是金枝玉叶,在外被人衝撞了可不好。」
昭昭不甚在意地浅笑,「本宫是天子之女,谁敢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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