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落后人家太多了,按部就班那是等死,我不光要五轴,我还要你们仓库里那几台闲置的西德磨床。”
张建设刚想反驳,钱老却突然开口,“给他。”
“钱老!那可是……”
“给他!”
钱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他真的能把那个窟窿捅开,别说磨床,这间屋子拆了给他当废料,老头子我都点头。”
沈良眼睛一亮,成了。
这些老头子虽然顽固,但骨子里那种对强国工业的渴望是做不得假的。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渴望,这比任何红头文件都好使。
就在此时,林小草在旁边怯生生地拉了拉沈良的衣角,声音细如蚊蝇。
“沈工……咱不是说好只来看看的吗?”
沈良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淳朴的农村姑娘,她怀里抱着的不仅是材料,更是这个时代的胆量。
“看有什么意思,咱是来搬家的。”
沈良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的味道。
他知道,这间屋子里的人各有各的小算盘。
张建设想求稳,其他专家想分润名声,唯独钱老,是想求那个万一。
而他沈良,就是那个能把“万一”变成“必然”的变数。
“各位,既然答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良拿起那块镍基单晶,重新塞进林小草的帆布包里。
“三天,给我准备好车。顺便,那个门口的小干事,下次记得给老子换个带盖子的茶杯,凉白开太容易落灰。”
小干事脸白得像纸,缩在门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良带着林小草大摇大摆地走出办公室,留下满屋子还没回过神来的工业大佬。
刚走下招待所的长廊,沈良就感觉身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
他没回头,这地方水深着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
“沈工,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林小草紧紧跟着,手心都在冒汗。
“凶?小草你记住了,在技术领域,没本事才叫凶,有本事那叫真理。”
沈良看向远处,那一排排还没拆掉的旧烟囱,在夕阳下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小技术员,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掌握着这个时代最稀缺的资源——确定性。
他知道哪条路是通往地狱的,哪条路又是唯一的生机。
半小时后,一间破旧的档案室内。
张建设正压低声音打着电话,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对,是个疯子,但手里的东西确实吓人。我看过了,绝不是现有的工艺能做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出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盯着他,看他跟谁接触。如果他真能把五轴联动玩转,那他就不是疯子,是国宝。”
“那如果他是个别有用心的特务呢?”
张建设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异才,往往意味着旧秩序的崩塌。
他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不希望看到一个毛头小子打乱所有部署。
“那是你的事,我要的是结果。明白吗?”
电话挂断,张建设点燃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冷哼一声,起身走出了房门。
而此时的沈良,正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跟修自行车的王大爷聊得火热。
“大爷,你这轴承钢球质量不行,淬火火候过头了,容易碎。”
王大爷瞪眼,“嘿!你个小年轻懂个屁,我修了几十年车了!”
沈良也不恼,抢过大爷手里的扳手,顺手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