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自适应控制?
当刀具切入深处受力增大时,主轴转和进给度自动微调,保持切削力恒定。这可是西门子还在实验室里攻关的技术!这台破机器怎么可能做得到?
更让他惊恐的是那个加工路径。
传统的五轴加工,刀路是死板的。但这台机床的刀路,竟然像是在根据实时情况自己规划最优解!
“这不可能……”施耐德喃喃自语,手里的白手帕掉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切削液停止喷射,主轴缓缓停下。
一个银光闪闪的整体叶盘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
不用千分尺,光是用肉眼看那表面的光洁度,就像镜子一样。叶片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每一道弧线都完美得如同上帝的造物。
沈良随手拿起一把游标卡尺,扔给施耐德。
“自己量。”
施耐德颤抖着手,拿起那个叶盘。
那重量轻得不可思议,那是壁厚被削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测量了三个关键点。
第一次,他不信,擦了擦眼镜重测。
第二次,他的手开始抖。
第三次,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良,像是看到了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误差……o。oo2毫米。”
施耐德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沙子。
“而且……表面粗糙度达到了Rao。4……这根本不用磨削了……”
轰!
车间里炸开了锅。
张卫国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把沈良抱起来亲两口。
刘司长的脸色瞬间从阴转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他用力拍了拍沈良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沈良拍趴下。
“好!好小子!给我们长脸!长脸啊!”
李干事傻在原地,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施耐德没有理会周围的喧闹。他突然冲到操作台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还没来得及退出的中文界面。
“这是什么系统?这不是西门子!也不是那克!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失态地大吼。
“中文红星一号。”沈良淡定地关掉显示器,拔掉电源,“中国人自己的系统。”
施耐德猛地抓住沈良的袖子,那双蓝眼睛里全是贪婪和狂热。
“卖给我!把这个系统的源码卖给我!西门子愿意出……五十万马克!不,一百万马克!”
一百万马克!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是一笔能把人砸晕的天文数字。
周围的人呼吸都停滞了。刘司长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一百万外汇啊,这能给国家换回来多少急需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