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打开舱门,取出那片依然温热的叶片。
复杂的曲面,完美的流线,光可鉴人的表面。
他拿起千分尺,量了一下。
“误差,o。oo3毫米。”
“啪嗒。”
张卫国手里的眼镜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顾不上心疼眼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捧着那个叶片,老泪纵横。
“做出来了……真的做出来了……”
“咱们中国人,也有自己的五轴了!”
哭声在车间里蔓延。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也是终于挺直腰杆的宣泄。
沈良看着这些哭得像孩子一样的老少爷们,眼眶也有点热。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白炽灯。
这只是个开始。
有了五轴,就能造更好的动机,就能造更精密的仪器,就能造航母,造火箭,造那些让世界颤抖的大家伙。
“哭啥!”
沈良大喝一声,打破了煽情的气氛。
“都给老子把眼泪擦干!”
“这才哪到哪?”
他指着那台机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这东西,也就是个过渡产品。”
“接下来,咱们要造万吨水压机。”
“咱们要造燃气轮机。”
“咱们要让那帮洋鬼子知道,什么叫‘中国度’!”
……
这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但在红星厂的门口,却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吉普车。
各大部委、各大研究所、各大兄弟单位的人,把门槛都快踏破了。
他们都是来求合作的,求技术的,求设备的。
那个曾经快要不出工资的破落厂子,现在成了中国重工业的一颗心脏,正在强有力地跳动着,把新鲜的血液输送到这个古老国度的每一根血管里。
沈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手里夹着烟,但没有抽。
他在看雪。
瑞雪兆丰年。
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终于被他亲手推开了大门。
而他,将是那个站在浪潮之巅的弄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