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尘土飞扬中,那个丑陋的怪物傲然而立,铲斗上还挂着岩石的碎屑,像个刚刚杀完敌的将军。
“二十立方米……”
王卫国喃喃自语,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一铲子二十立方米。
而且是花岗岩。
这是什么概念?这一铲子下去,能顶他们一重厂那台四十吨级挖掘机干一天的!
“这……这不可能……”田中脸色苍白,像是见了鬼,“液压系统怎么可能承受这种冲击?那个泵……那个泵明明已经报废了……”
“报废?”
沈良推开驾驶室的门,居高临下地看着田中。
风吹乱了他的头,却吹不散他眼里的狂傲。
“田中先生,在你眼里那是废铁。但在我们手里,那就是脊梁。”
“而且,我要纠正你一点。”
沈良拍了拍身下的钢铁巨兽。
“这只是个开始。明年,我会造出八百吨的。后年,我要造出千吨级的。”
“到时候,你们的小松,你们的卡特彼勒,最好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中国重工的时代,来了。”
人群中爆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厅长激动得满脸通红,带头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刘大锤和工人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只有沈良,平静地看着远方。
这台机器,确实很丑。
它的心脏是拼凑的,骨骼是焊接的,甚至血液里流淌的都是土法调制的替代品。
但它有着最纯正的中国魂。
那就是——
不服输,不怕死,敢教日月换新天。
沈良从驾驶室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连续熬夜让他有些低血糖。
一只手扶住了他。
是王卫国。
这位之前还满脸不屑的总工,此刻看着沈良的眼神里,只有敬畏。
“沈工。”王卫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把挫刀……能借我看看吗?”
沈良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把普通的什锦锉,塞进王卫国手里。
“留着吧。不过记住了。”
沈良凑到王卫国耳边,轻声说道:
“真正厉害的不是刀。”
“是握刀的人。”
王卫国愣在原地,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挫刀,久久没有动弹。
而沈良已经走向了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外国代表。
既然来了,不留下点订单,怎么对得起这出好戏?
他的眼神里,那丝熟悉的狡黠又浮现出来。
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