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厂长。”
沈良回头,看着身后一群已经累得东倒西歪,却依然瞪大眼睛盯着图纸的老技工们。
“咱们这回,要干个把天捅破的事儿。”
“怕不怕?”
刘大锤狠狠抽了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
“怕个球!”
“老子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得劲的活儿!”
“开搞!”
火花飞溅。
红星厂的夜空,被电焊的弧光照得透亮。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破败的厂房里,一只足以改变世界矿山格局的钢铁巨兽,正在一点点长出骨骼和肌肉。
而这,仅仅是沈良庞大计划中的一块拼图。
沈良看着车间里忙碌的身影,眼神透过飞扬的尘土,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等这台机器造出来,那些卡着中国脖子的西方财团,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他很期待。
那种期待感,比烈酒还让人上头。
红星厂的夜,比白昼更喧嚣。
电弧刺破黑暗,把车间里每个人满是油污的脸照得惨白。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焦糊的绝缘皮和廉价卷烟混合的味道。
“停!”
一声暴喝,那是刘大锤。
他手里攥着卡尺,眼珠子通红,像只护食的恶狼,死死盯着刚车出来的活塞杆。
“公差大了三丝。老赵,你那是手还是猪蹄子?昨天喝的马尿到现在还没醒?”
被骂的老赵是个七级钳工,平日里也是厂里的宝贝疙瘩,这会儿却把脑袋缩进了脖子里,拿着棉纱的手微微抖。
“厂长,这床子……它抖啊。导轨磨损太厉害,转一上来,刀头就飘。”
刘大锤还要骂,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沈良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眼神在那台老掉牙的c62o车床上扫了一圈。这玩意儿比他岁数都大,就像个得了帕金森的老人,想让它干出航天级的精度,确实是难为它。
“别骂了,骂也不出活。”
沈良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床身。震动很细微,但在高精度加工里,这就是要命的地震。
“去找几块废旧的三角带,还有,把食堂那一袋子生粉扛过来。”
“生粉?”刘大锤愣住,眼屎都快瞪掉了,“沈工,咱们是搞机械,不是摊煎饼。”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十分钟后。
满车间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良。
他把三角带切碎,垫在机床的地脚螺丝下面,这还在理解范围内——减震嘛。
可接下来,他把生粉和着水,调成了一盆黏糊糊的浆糊,哗啦一声倒进了机床的齿轮箱里。
“沈良!你疯了!”老赵惨叫一声,那是他的命根子,“这齿轮箱里得加润滑油,你加浆糊?”
“这叫非牛顿流体减震法。”
沈良随口胡扯,根本不解释这是他在后世土法修车视频里学来的野路子。这台床子的齿轮间隙太大,普通的油挂不住,这种高粘度的淀粉混合物能暂时填充间隙,虽然只能顶个把小时,但够用了。
“开机。”
老赵哆哆嗦嗦地按下启动钮。
奇迹生了。
原本轰隆隆像拖拉机一样的噪音,竟然变得沉闷低沉,机床的震动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这……这特么也行?”刘大锤摸着光溜溜的床身,感觉像是在摸大姑娘的手。
“抓紧时间,这浆糊撑不过两小时就会变干。”沈良看了看手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两小时内,把那四根主液压缸的活塞杆全给我车出来。要是再有公差,我就把你塞进齿轮箱里当润滑剂。”
老赵一激灵,眼神瞬间变得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