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轧辊做出来之后,打这个电话。”
“另外,把那个姓刘的调走。咱们搞工业的,不需要只会摇唇鼓舌的废物。”
“是。”
张万山双手接过那张纸条。
红旗车缓缓启动,碾过地上的煤渣,消失在厂区大门的扬尘里。
……
三天后。
第三轧钢厂的铸造车间,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砂型模具已经准备好了。
那炉掺了废铁轨、调配了特殊合金比例的钢水,正在感应炉里翻滚。
赵学森此时就像个小学生一样,拿着个本子,跟在沈良屁股后面记录数据。
“温度165o,可以了。”
沈良看了一眼炉口的火色。
没有测温枪,没有光谱仪。
全靠眼。
“浇注!”
随着一声令下,天车轰鸣。
火红的钢水注入模具。
没有炸膛,没有气孔翻腾。
平稳得不像话。
刘翻译已经被调走了,据说是去了养猪场当统计员。
现在站在旁边的,是张万山。
他这三天都没走,就住在厂招待所,天天盯着沈良。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能把废铁变成宝贝。
冷却的过程是漫长的。
沈良却没闲着。
他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点的铁板,用粉笔在上面画画写写。
杨建国——厂里的七级钳工,正带着几个徒弟围在旁边看。
“沈工,这是啥?”
杨建国看着那些复杂的线条,脑瓜子嗡嗡的。
“连铸机。”
沈良头也不回,手里的粉笔断了一截,他随手扔掉,换了一根继续画。
“啥鸡?”
杨建国没听清。
“连续铸钢机。”
赵学森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就是国外那个可以直接把钢水拉成钢坯的机器?省去开坯环节?这可是核心机密啊!你看过图纸?”
赵学森的声音都在抖。
如果说高锰钢只是材料上的突破,那连铸机就是工艺流程的革命。
能把生产效率提高几倍,甚至十几倍!
“梦里见过。”
沈良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赵工,你看这个结晶器的振动装置,如果用咱们现在的偏心轮结构,频率上不去,拉就提不起来。我想改成液压振动,但是咱们没液压件。”
赵学森蹲在地上,看着那个结构图,入了迷。
“液压……液压件咱们可以自己造!只要有精度!”
“对,只要有精度。”
沈良指了指那个还在冷却的轧辊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