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花花绿绿的电线像血管一样缠绕在炉体表面,最终汇聚到一个铁皮盒子里——那是沈良用废铁皮敲出来的“中控台”。
原本巨大的机械阀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奇怪的电动推杆,那是沈良从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雨刮器电机改的。
“这……这能行吗?”杨建国手心里全是汗,站在沈良旁边,两腿打摆子。
“三天到了。”
中山装领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面无表情,“沈良,你的特种钢呢?”
刘翻译抢着上前一步,指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线路:“领导您看!这就是他搞的破坏!好好的一座炉子,被他缠得跟盘丝洞似的,这要是能炼钢,我……”
“闭嘴。”
沈良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他走到那个铁皮盒子前,手按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那其实是一个暖壶盖子改的按钮。
“点火。”
沈良低语。
没有任何预兆。
“轰——!!!”
不是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一声尖锐的啸叫,像是战斗机加力起飞时的撕裂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只见高炉底部的风口,瞬间喷出了蓝白色的火焰。
不是红色,不是黄色。
是刺眼的、纯净的蓝白色!
那意味着炉温在瞬间突破了两千度!
“这……这进风量不对!要炸炉了!”赵学森吓得脸色惨白,就要往后撤。
他是专家,他知道这种老式高炉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富氧狂暴燃烧。
“稳住!”
沈良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拨动着那一排排简陋的开关。
视网膜上,数据流狂暴地刷屏。
【炉温:21ooc……23ooc……上升中】
【压力:临界值98%】
【智能算法介入:微调喷嘴角度3。5度】
【碳素骨架:结构稳定】
“给我……凝!”
沈良猛地拉下一个闸刀。
那刺耳的啸叫声突然一变,变成了一种低沉、有力、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嗡嗡声。
那是工业的韵律。
是最美妙的重金属乐章。
原本震颤不已的炉体,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只有那个显示温度的指针,死死地顶在红区的尽头,如果不是表盘有刻度限制,它恨不得转两圈。
刘翻译傻了。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看得出来,这炉子……好像没炸?
不但没炸,反而烧得正旺?